第200章 白痕貝里竟藏珠光

  「先把工具退開,別扯附著絲!」

  陸海潮按住通話箱,陳大龍已經送下去半截的軟網袋,也被老孟攔在水面。

  水下傳來方大勇的回應:「沒動。銅釘壓在貝殼後邊,絲繞了兩圈,底下連著木面。」

  沈映秋蹲到通話箱旁,把記錄紙翻過來,畫出貝殼和釘頭的位置。

  「附著絲就是貝固定身子的細絲,能剪,但不能拿貝殼當把手往外拽。你看看,外側有沒有能下剪的位置?」

  方大勇挪過燈,過了一會兒才答:「有兩束露著,剪完裡頭還有沒有,現在看不准。」

  「那就只剪看得見的。剪完托住貝,能鬆開才拿,後面還有牽連就放回去。」

  陳大龍摸出小剪刀,遞給老孟檢查。剪口合了兩次,沒有豁口,才裝進工具袋送下去。

  冼阿九盯著繩子:「剪了絲,還能活不?」

  「能養,但得少折騰。你要連釘子拔起來,貝受不受傷另說,那塊木頭先受不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陸海潮將草圖往旁邊挪:「今天拿貝,不給舊木頭拆釘子。銅釘的位置照舊記,誰也別替我多掙這份工錢。」

  「這工錢我也不敢掙。」陳大龍搓了搓手,「回去還得給葉技術員寫經過,幾個字都夠我愁的。」

  隨船記錄的葉知秋抬起頭:「你照實說,我來寫,別為了省字把釘子省沒了。」

  船上幾個人笑出聲,老孟卻一直看著測流浮子,直到方大勇報出第一束已剪,才讓陳大龍接好回收繩。

  「第二束也斷了,貝能托起來,木面沒動。」

  沈映秋追問:「殼後有沒有掛著別的東西?」

  「沒有。釘頭還在原處,剩下半截絲留著。」

  「托底,別攥殼口。」

  軟網袋緩緩升起。陳大龍將袋口搭在舷邊,雙手托出厚貝,沒往盆里倒,等沈映秋接穩才鬆手。

  她用原處取來的海水淋過殼面,檢查殼緣,寫下取樣時刻,又把一號牌塞進格邊的小木槽。

  冼阿九湊近:「這就算拿成了?」

  「先算平安上船,值不值錢還沒到說的時候。」

  陸海潮看了眼那隻厚貝,沒有接價錢,只讓蘇建業補記銅釘未動。

  白痕貝在外側,取起來順當。方大勇剪開附著絲,連殼底的碎石屑一併托進袋裡,第二隻很快上了船。

  到了南邊石棱,水下卻又停了。


  「原先看見的這隻,半邊殼縮進木縫了。手能碰到,剪刀過去得貼著木邊走。」

  陳大龍扶著通話箱,搶在旁人前頭開口:「那隻別要了!圖上不是還圈著外沿?找能拿的,別往縫裡遞傢伙。」

  陸海潮瞧了他一眼:「這回不嫌少了?」

  「少一隻貝,總比回去讓我賠一塊木板強。我連它哪年的都不知道,拿什麼賠?」

  沈映秋也點頭:「認種不用湊同一個位置。外緣有合適的,記清替換原因就行。」

  方大勇報出旁邊兩隻的位置。老孟核過範圍,確認仍在原定外沿,才准他接著取。

  第三隻殼邊帶些小螺,第四隻個頭稍小,都沒挨著舊木面。陳大龍逐袋接上來,交給沈映秋分格,嘴裡跟著念號,唯恐放亂。

  葉知秋把替換位置標上草圖,隨後核對方大勇拍回的水下膠捲記錄。取貝前後的釘頭、木面和空出的附著點,都另補了照片。

  「膠捲還沒洗,不能說照片已經證明什麼。」她扣好相機盒,「水下所見先記明,回去再對。」

  方大勇完成停留上船後,又指著圖講了一遍。銅釘沒有松,木面沒有撬,貼入縫裡的那隻也留在原處。

  冼阿九看著四格木盆,終於把繃著的肩膀放下。

  「裡頭那幾隻大貝,今天真不碰了?」

  陸海潮收起鉛筆:「不碰。你替我看著,別回頭有人聽說這裡能出珠,拿鐵鉤來刨。」

  「出沒出還沒見著呢。」沈映秋將盆蓋留出通氣口,「先別替它們報喜。」

  霍明珠合上懷表:「他今天倒省事,眼睛沒再用,話全讓你問出來了。」

  「有人肯問,我就少費些眼力。」

  船離開借道外沿,梁有財核過橫纜,擺手讓他們走。老孟沒貼北頭,沿南側往外繞,轉過灣口時,一股浪撞上船舷。

  沈映秋正往淺箱邊塞濕布,船身一晃,箱子順著底板滑了半尺。她伸手去扶,腳下卻踩到一小片水。

  陸海潮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抵住箱角,將人拉回艙柱旁。

  「箱子壞了能補,你先站穩!」

  沈映秋扶住柱子,低頭看了眼木箱。四隻貝都在隔格里,海水只灑出少許,她這才吐了口氣。

  「我怕它們撞殼。」

  「它們還有隔板,你身上可沒有。」

  她抬眼看他,手還握著他的腕子,忽然問:「白痕那隻,你到底憑什麼挑的?它在照片上並不顯眼。」

  陸海潮垂眼看了看兩人的手:「沈技術員,你這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不交代?」


  她這才察覺,手指鬆了些,卻仍等著他的答覆。

  「位置能取,跟厚貝又有區別。挑回來讓你認,總不能四隻都挑一個樣。」

  「這話你在船頭說過,我記著。」

  霍明珠已經走過來,將箱子抱到靠艙壁的木座上,又拉過綁帶扣住。

  「那就等靠岸再審。你們兩個都騰出手,坐穩,別叫老孟一邊開船一邊看顧。」

  沈映秋鬆開手,坐下去重新整理記錄紙。

  陸海潮也坐到旁邊。霍明珠把擦水的布遞給他,眼睛朝他的袖口掃了一下。

  「救人挺快,擦甲板也快些。待會兒再滑一個,你還伸幾隻手?」

  他接過布:「兩隻夠用了,再多長,袖子不好買。」

  陳大龍剛笑了一聲,就被分了另一塊布,蹲下去跟著擦水。

  回港後,沈映秋沒急著開貝,先把木盆放到陰涼通風處,補換海水,再逐只查看閉殼反應。

  冼阿九端來一張矮凳,果真坐在旁邊守著。霍明珠鋪好記錄紙,讓蘇建業核對一至四號的位置。

  「先說清,一號和二號作檢查樣本。開貝會傷軟體,不能再當完好活貝賣。另兩隻先養,不跟著全開。」

  陸海潮點頭:「照這個記,開空了也別刪。」

  沈映秋洗淨工具,先處理一號厚貝。殼口撐開後,她避開內里的組織,用鑷子翻看偏生處,檢查了好一會兒。

  冼阿九的膝蓋往前挪了挪:「有沒有?」

  她搖頭,指著靠殼壁的凸起:「貼殼長的,形也不整,不是你惦記的圓珠。」

  陳大龍剛張嘴,陸海潮便抬手止住:「還一隻呢,別忙著替我算虧帳。」

  沈映秋換了工具,取出二號白痕貝。殼口打開,她撥開外套膜,裡面露出一點溫潤珠光。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