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鮮鮑上桌,當場結帳
洪啟生出去沒多久,領回來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人。
「宴席經理,程守義。今天四桌宴席的菜和客人交代,都歸他管。」
程守義把夾在腋下的菜單放到桌上,先看鐘,再看兩隻貨箱。
「八點還沒到,後門就吵開了。到底是貨不對,還是菜要改?」
俞永康遞上凍貨報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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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做整隻扣鮑,換這個能省些錢。我想讓廚房試過再定。」
程守義沒接鉛筆,轉頭問洪啟生:「來得及試?」
「小個頭的鮮鮑,不是干鮑泡發,用不著煨半天。按今天備好的湯汁做,能趕上備席。」
陸海潮按住貨框。
「試菜可以,先說清從哪裡取。三十二隻主貨,不能拿走兩隻,回頭又說我少送。」
程守義點頭。
「先驗活、核數、過秤。抽兩隻做鮮鮑試菜,記在今天這批里。廚房動過的,不退給你。」
霍明珠把這句話補進驗收紙,請程守義簽名。
陳大龍抱來淺盤,魏永順換上同源海水。
三十二隻鮑魚擺開,腹足舒展開來,碰到盤底便往上貼。
洪啟生逐只查看足緣,俞永康挨個數完,將空筐放上秤,先核皮重。
淨重四斤二兩。
蘇建業撥了算盤。
「每斤二十四,貨款一百塊八毛。」
邵福來站在旁邊看過秤砣,沒說話。
洪啟生挑出兩隻鮮鮑。
邵福來也從凍貨中取出兩隻同檔貨。
兩邊各自記重,凍貨按後廚規矩緩化,瀝去表面水。
「別拿沒化透的直接下鍋。」邵福來提醒,「那樣試出來,你不說,我也不認。」
「知道,今天給你做明白。」
洪啟生招呼徒弟清理鮑肉,自己守著案板,沒讓人把邊肉修掉湊齊大小。
陳大龍探頭看了一眼。
「這兩隻凍的,沒下鍋就比剛才小了。」
「凍著帶冰,化開當然要變。」
陸海潮拉他退開。
「看菜,別堵師傅胳膊。」
邵福來把報價紙翻過來。
「我單上寫了瀝水計重,冰沒算錢。」
「那就照單看,誰也別占誰便宜。」
洪啟生分開兩隻小砂鍋,舀入同一鍋湯汁,分別下料,交代徒弟記時。
程守義去前廳翻宴席記錄,俞永康則坐在方桌旁,把兩份用量重新算了一遍。
等菜的工夫,邵福來又提起舊款。
程守義回來聽完,叫人取來付款登記簿。
「該結你的照辦。這周那一半,下午到財務簽領。往後的貨按廚房用量下單,不是誰來了就把你的帳抹了。」
邵福來接過簿子,仔細看了日期,肩膀才松下來。
將近一個鐘頭,洪啟生端出兩隻白瓷盤。
每隻盤裡各擺一隻成菜,旁邊另放切開試口的鮑魚。
兩盤澆的汁差不多。
鮮鮑那盤肉身飽滿,裙邊展開;凍貨那盤收得緊些,盤邊空處更多。
洪啟生拿公筷分開切口。
「先嘗,別聽我講完。吃到嘴裡都跟著我的話走。」
程守義各嘗一塊,又把筷子遞給俞永康。
俞永康吃完,低頭看了看菜單。
鮮鮑入口有彈性,切面帶汁。
凍貨也煨進了味,嚼起來緊實些,並沒有不能上桌的問題。
「凍的做拼盤、切片配菜,或者客人點實惠些的席面,都好安排。」
洪啟生把盤子轉過去。
「可今天一人一隻,整肉擺出來,大小、厚薄都看得見。若想把這盤擺足,就得另挑大規格,再算錢。」
邵福來夾了一塊凍鮑,吃完才說:「這鍋沒糟蹋我的貨。」
陳大龍忍不住問:「那我們的呢?」
洪啟生把空碟遞給他。
「你的嘴先歇歇,鍋都沒你忙。」
程守義展開宴席記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客人試菜後留的話,整隻鮮鮑作主菜,四桌規格一致。這裡有我的簽字,也有廚房確認。」
他將記錄推到俞永康面前。
「凍貨可以用,但今天要換,得先問客人。你怎麼等車到門口,才提換菜?」
俞永康握著鉛筆,臉上發熱。
「昨天剛拿到這張報價,想當面核一核。」
「核價沒錯。可昨天確認數量時,你就該把意見提出來。貨送到了,廚房還等著備菜,你現在省的是誰的錢?」
俞永康沉默片刻,才答:「這回是我沒安排好。」
程守義合上記錄。
「原單執行。鮮鮑試菜的兩隻算廚房領用,剩下三十隻按分桌數交接,今天付現。」
陸海潮這才把手裡的供貨聯推過去。
「價錢不加,規矩也別減。今天大家把話說清,往後送貨省事。」
俞永康沒再議價,核完淺盤裡的數量和活性,在驗收欄簽了名。
洪啟生讓徒弟把領用的兩隻也登記上。
三十二隻,一隻不少,全數對齊。
霍明珠收好供貨聯,朝陸海潮看了一眼。
「這一趟,沒白花養貨的錢。」
陸海潮揉了揉後頸。
「也沒白讓你陪著算帳。再多試兩盤,大龍怕是要討飯碗了。」
陳大龍已經夾到一小塊,忙把筷子放下。
「師傅讓我嘗的,我能不給面子?」
邵福來笑罵了一句,隨即拉住蘇建業。
「剛才聽你們說,還有幾隻大規格的沒送?」
蘇建業沒急著答,看向陸海潮。
「三隻,四隻左右一斤,留在船上單養。」
陸海潮說:「沒帶來,不算今天這筆貨。」
「我有個常客,吃過幾回大鮑,嫌小的不過癮。你肯不肯讓我問問?」
陸海潮看著他。
「買去轉售?」
「是。我的客路,我賺中間那筆。你把貨賣我,後面怎麼吃,我來安排。」
邵福來停了停,又問:「以後有這種貨,能不能先給我留?」
「今天的可以談,往後不能先扣著。誰確認得早,條件談得攏,就做誰的。」
陸海潮把話接明白。
「一次轉售,不帶獨家。三隻現在只是留養數,還得復驗。損了足、活性不夠,都不按完整貨報。」
邵福來點頭。
「成,別讓我答應客人,你又臨時加價就行。」
「那你也別報完價,回來讓我替你少收錢。」
兩人都笑了。
邵福來借前廳的撥盤電話詢貨。
那電話撥一個號碼,得等圓盤轉回去。陳大龍站在旁邊等得直看牆鍾。
蘇建業去辦收款,領回一百塊八毛,當著俞永康的面點清,在付款簿上簽名。
魏永順已經將空框洗淨,氣管盤好,留出裝回車上的位置。
邵福來這時從前廳出來,手裡捏著寫了地址的便條。
「客人肯要三隻,先按完整活貨談。我得跟你們去看貨,價錢看過再落紙。」
陸海潮接過便條。
「送貨時辰呢?」
「今天下午要用,晚了不要。」
邵福來又指著便條下面一行。
「還有一條,他不讓司機捎錢。必須有人跟貨進去,把秤、單子和帳當面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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