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換個方向撈大貨
老孟把搪瓷缸往工具箱上一擱,拿起探竿,先看船尾,再看浮標。
正面的軟木浮子往右偏,南側那枚卻只在原處打轉。
「不是整片礁都不能采,是正面這股水拐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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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張鐵柱先停下放管,又叫冼阿九指認背側淺台。
冼阿九沿船舷走了幾步,伸手朝南邊點。
「那頭能繞,但別貼北邊。退潮露出來的石脊,下面有舊鐵件。」
陳大龍抱著空袋湊過來:「繞過去還能下?」
「先測,測完再說。你抱個袋子催我,能把水催回去?」
老孟拿鉛錘探了兩處,叫蘇建業記下深度,又把另一枚浮子放到背側。
那枚浮子緩緩移出,沒往礁檐底下鑽。
他這才在圖上畫了半圈。
「走南頭,繞到淺台。正面頂水,背面未必頂水。」
陸海潮看過主貨箱。
八頭檔二十一隻,方大勇那袋還沒分完,距離三十二隻只差十一隻,可誰也不敢保證復驗後還能剩下多少。
「換船位,貨箱先扣好。今天只補主貨,大的留著另算。」
霍明珠扶住箱蓋:「這話記住,到了水底別又惦記大的。」
「我今天聽掌柜的。」
「掌柜只管錢,水底聽孟叔的。」
陳大龍趕緊接話:「那我聽誰的?」
趙猛坐在梯旁笑:「你聽鮑魚的,它一縮腳,你就換地方。」
眾人把管線收妥,大船退出原位,沿南側緩緩繞行。
冼阿九守在船頭指路,老孟沒讓人立即落錨,只讓張鐵柱控船,留足退出的餘地。
背側淺台測得九米多,往外便降到十二米。
方大勇用探杆試過石面,回來把濕繩盤好。
「上面能走,縫裡看不清,得防腳陷進去。」
陸海潮挪到舷邊,霍明珠打開懷表。
左眼金環轉動,淺台底下的石縫逐漸清楚。
靠右有條寬槽,槽口平,盡頭能轉身。左邊橫著半截鏽鐵件,下面還掛著舊線。
他沿右側看過去,紅光散在石檐背面,幾隻成年鮑正舒展腹足。
再往裡,暗金光貼著泥層延伸,他沒有追過去。
「右邊進去,過兩道石縫再轉。左頭有鐵,別伸手試。」
霍明珠報到二十八秒,陸海潮便收了眼。
方大勇接過補好的草圖,核對入口寬度,又用鉛錘確認出口。
「這段能采。但只走外側,供氣管從右肩後放,別讓它跨過石脊。」
陳大龍把白口袋舉起來:「勇哥,這回帶我下去吧。昨晚練的手藝,總得拿出來用。」
方大勇沒立刻答應。
他先讓陳大龍在甲板上演示解袋、收鏟,又查了腰帶和繩扣。
「跟在我後頭,別往前擠。你取一隻,我看一隻。」
「成,我又不是下去跟你比工錢。」
老孟把聯絡繩交到他手裡,讓他複述撤回信號。
陳大龍說對了,方大勇才准他戴上供氣頭罩。
下到淺台,陳大龍踩穩石面,先看清退路。
方大勇在前頭停住,指向腳邊一隻殼面寬厚的鮑魚。
它的腹足外緣正在緩緩鬆開。
陳大龍蹲下,把圓口鏟放平。
鏟邊貼石推進一截,他便停一下,另一隻手托住殼,沒敢抬腕硬撬。
那隻鮑終於脫離石面。
翻過來,腹足完整,連邊上都沒有擦口。
他隔著頭罩咧開嘴,舉給方大勇看。
方大勇點頭,指了指袋口,示意先收好。
第一袋送上船,趙猛托進淺盤。
陸海潮翻檢後放到秤旁,蘇建業過了秤,記入六頭檔。
「他第一隻就取了個大的,回來得說到吃晚飯。」
霍明珠把盤挪開:「只要後頭也完整,說到明早都行。」
方大勇又送來幾隻合適的,八頭檔添了四隻。
連同前一袋覆核出的三隻,八頭檔主貨已經有二十八隻。
水下的陳大龍還不知道帳上差多少,只見袋子漸沉,膽子也大了些。
旁邊兩隻緊挨著。
他取下第一隻,沒等穩穩放入袋,就伸鏟去夠第二隻。
袋口竹圈碰到手肘,他手腕偏了一下,鏟口擦過鮑足邊緣。
一道小破口露了出來。
陳大龍僵在原處,趕緊翻看。
方大勇已經按住他的鏟柄。
兩人對視片刻,陳大龍自己取下藍口袋,把傷鮑裝進去,白袋仍掛在另一側。
老孟收到回船信號,照約定收管。
陳大龍上梯時沒再喊貨多。
卸了頭罩,他先把藍袋遞來。
「我碰傷的。剛才手快了。」
陸海潮把傷鮑放進單養盤,招呼蘇建業記上一筆。
「這個不進主貨,也別拿殼蓋著混過去。」
「我沒想混,就是可惜。這隻個頭還挺好。」
「所以更得單放。人家花錢買整隻扣鮑,不是買回去讓廚師補缺口。」
陳大龍盯著盤子,半晌才嘀咕:「我爹今天又添菜了,他怕是要誇我。」
趙猛遞來擦臉布:「別指望,咱倆添得多,他准問是不是專門下去給家裡置辦的。」
陳大龍笑不出來。
他擦過臉,又去摸鏟口,確認沒卷邊,才收進工具筐。
陸海潮讓他坐下喝水,沒扣他工錢。
「這趟照記,傷貨也照記。你要是怕挨說,把它塞回白袋,那往後就別碰貨了。」
「我認。下回一隻裝穩了再取第二隻。」
霍明珠把兩隻傷鮑的記錄分開,寫清經手人和傷處。
趙猛那只是舊貝殼壓邊,陳大龍這只是鏟口擦傷,不能合成一句采捕損耗。
陸海潮蹲下檢查完整貨。
八頭檔有一隻足緣翻卷,暫時不能確認有無破損,又移到待覆核盤。
「先別計它,按二十七隻算。」
老孟看過水向,給下一趟限定了範圍和回收時刻。
「勇子帶趙猛去,缺幾隻補幾隻,別把袋子裝沉了才回來。」
陳大龍主動接過淺盤:「我接貨。誰再倒袋子,我跟誰急。」
方大勇臨下水前看他一眼:「這句話留著,也管住你自己。」
背側的水仍能作業,兩人只在入口附近挑松足的采。
夠數便收鏟,沿原路退回,沒有繼續往石檐裡面走。
這回送上來六隻合檔鮑。
陳大龍托著袋底,一隻一隻移入水盤,再讓陸海潮驗足。
蘇建業復秤後報數:「八頭檔三十三隻,六頭檔十一隻。待覆核的沒算,傷貨兩隻,大規格三隻另記。」
霍明珠重新數過,在帳紙上圈出八頭檔三十二隻。
「八頭檔交三十二隻,剩下一隻留作同檔備用。六頭檔十一隻另記,大規格三隻也不併入這批主貨。」
她把備用貨和待交貨分開放好,才扣上主貨箱蓋。
「裝車之前再驗一遍。箱蓋扣上,不代表貨就算賣出去了。」
陳大龍把自己的白袋翻過來晾著:「我如今就盼它們老實待著,別到店又給我爹添菜。」
陸海潮笑了一下,叫魏永順查水溫、供氣。
主貨箱先遮好,岸上再打電話確認。
老孟催著撤收,趙猛把空袋遞上。
方大勇在淺台邊收攏末一段管線。
起身時,他的手掌碰到沙下硬面,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再往下挖,只撥開一層浮沙,便抓過草圖,點住淺台邊緣。
「這裡添個記號。我摸到的不是普通石面。」
陸海潮把筆遞過去。
方大勇在紙上點下兩處。
「露出來的不是天然石紋,是兩枚銅釘,間距還很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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