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蝦就在網底下!

  陸海潮把改好時辰的單據收進帆布包,走出德豐酒家,先讓蘇建業去訂車,自己帶陳大龍回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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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龍抱著兩隻舊竹籠,走得滿頭汗,還不忘問:「四隻六百,咱們這回能剩多少?」

  「先別算剩多少,看看你懷裡那兩隻,能不能把蝦須完整送上來。」

  陸海潮掀開籠口,挑出翹起的竹篾。

  陳大龍趕緊按住:「這根我昨晚磨過,泡了水又翹了。回去再磨,保准不留。」

  「前回少收二十二塊,也是這麼一根。」

  陳大龍不吭聲了。他將籠子調了個方向,免得竹篾扎到胳膊,腳下又快了些。

  午後,船棚門口擺開長凳。砂紙、細軟網、竹片和棉線攤了半張桌,陳大龍連午覺也沒睡。

  他拆掉原先狹窄的籠口,換上兩道寬竹圈,再往裡縫軟網,針腳都收到外側。

  陸海潮蹲下量了量:「口寬了,進去容易,往外倒的時候也不能夾須。」

  「底下留了活門,不從口子硬掏。」

  陳大龍拉開底板,讓他看新加的竹扣。

  方大勇接過籠子,沒有先夸。他把手伸進去,沿著內襯摸完一圈,忽然停住。

  「拆這兒。」

  陳大龍低頭:「結扣在外頭,裡面沒毛刺。」

  「這圈線松著,蝦腳伸進去,提籠就收緊。你用手試沒事,它可不會自己解扣。」

  陳大龍拿剪子剪開,嘴裡直念叨:「縫緊怕扯壞,縫松怕掛腳,伺候它比伺候我爹還細。」

  方大勇將拆下來的線擱在桌邊。

  「你爹會罵你,它只會讓人扣錢。」

  棚下幾個人都笑了。陳大龍重新穿針,這回每縫一段,就用手指頂著網布試拉。

  另一隻舊籠看著完好,泡水後卻出了毛病。底門吸水發脹,竹扣扣不回去,籠身一受力便偏。

  趙猛壓著底板:「削掉半分,還能用。」

  方大勇沒有答應,讓他放進淺水裡試提。

  籠子壓了石塊,從水中提起時,底門露出一道縫,旁邊的軟網也被拉得打褶。

  陳大龍臉上發熱,伸手去拿刨子。

  陸海潮先將籠子拎到一邊:「這只不用了。」

  「再給我半個鐘頭。」

  「修完還得泡,還得試。明早潮水不等你。少放一隻,也不能帶著毛病下去。」


  陳大龍看了看籠底,把刨子放下,取紅繩綁在籠口,免得明早搬錯。

  兩個新改寬口籠先後過水,又用浸濕的細棉線沿內壁拖了一遍。發現掛處,就拆開重縫。

  到日頭偏西,方大勇才在檢查單上簽字。

  「籠子過關。上船前再摸一次,裝卸碰壞了也得算。」

  另一頭,魏永順正趴在租來的長水箱邊,往隔護框上繃細軟布。

  他是魏成章的兒子,這幾趟按次管水箱維護,幹完要試,試完還得留記錄。

  蘇建業帶回輕卡的訂車條,先問:「隔板能不能拆?四隻沒湊齊,別讓兩隻擠著。」

  「能拆,木槽留了兩個位置。隔布不拖底,蝦腳不會踩著布角。」

  魏永順拿剪刀修淨線頭,又用手掌推隔框。框子晃了半寸,他立刻卸下重新加楔。

  陸海潮試過間距,搖了搖頭:「這格還窄。它轉身,尾扇會碰板。」

  「再挪兩指,留足。」

  魏永順沒有爭,抽掉木楔重裝。直到四格都能各自伸展,才提水灌箱。

  補氣泵接上蓄電池,水裡冒出細泡。上回受潮的舊皮碗已經單獨包起,新的備用件裝進乾燥鐵盒。

  魏永順指給蘇建業看:「氣泵的備用皮碗放駕駛室,不跟濕繩堆。線夾也換過,不能光看有泡就走。」

  他讓泵連著轉,又斷開電源,改接備用電池。隨後遞出手動氣筒,讓陳大龍接手試。

  陳大龍搖了一陣,胳膊開始發酸。

  「這玩意兒真要搖一路,八塊維護錢得給我分兩塊。」

  「先別惦記分,看看另一頭。」

  魏永順抬起軟管,發現轉角處被箱沿壓住,氣泡明顯少了。他加上護套,固定管路,又從頭試過。

  陸海潮這才點頭,讓蘇建業登記。

  趙猛望著水箱問:「咱們連著租,何不自己打一口?省得次次跑。」

  「箱子有了,車呢?車有了,閒著的時候誰養?」

  陸海潮將訂車條折好:「先把這趟送明白。別為了掙六百,先掏幾千。」

  蘇建業補了一句:「押金單放我這兒,退箱先驗收,省得回來又找誰搬丟了木板。」

  入夜前,老孟查看水箱底架和綁帶,又核了次日潮時,交代眾人吃完飯就歇,不許臨睡再拆籠子改。

  「該做的白天做,別把明早的精神耗光。」

  陸家飯桌上,陳老實送來的鹹魚蒸得冒熱氣,小禾捧著飯碗,悄悄將魚腹那塊肉夾給哥哥。


  陸長根卻沒動筷,盯著陸海潮眼角看。

  「明早又趕潮?」

  「趕早,不趕夜。東西都試過了。」

  「試過了,你還不是得盯水底?前回藥布剛揭,你就惦記掙錢。」

  陸海潮將飯碗端起來,正想解釋,陸長根已轉向霍明珠。

  「霍姑娘,你可別替他說。他嘴上答應得好,到了海上,誰知道又怎麼幹。」

  霍明珠把筷子放下。

  「伯父,這回我不替他說。明天不找新點,不往木構邊靠,只在有必要的時候看一下。」

  陸海潮瞧了她一眼:「我還沒開口,你先把路給我堵了。」

  「還有話沒說完。」

  霍明珠取出懷表,放在桌邊:「不是眼睛不疼就一直用。看清該看的便停,發澀也停,不能等出血。」

  小禾趕緊將魚肉往哥哥碗裡推。

  「你吃這個。吃完早點睡,別半夜又去棚里敲竹子,我昨晚聽見了。」

  陸海潮失笑:「咱家現在連睡覺都有人查崗?」

  「你爹查不了海上,還查不了家裡?」陸長根伸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挪走,換了一碗湯。

  陸海潮喝了口湯,收起玩笑。

  「明天四隻不齊,就收兩隻。兩隻不合格,我打電話退單,不拿眼睛補準備上的缺處。」

  陸長根這才夾菜,卻仍補了一句:「這話你自己記住,別讓人回頭抬著回來跟我解釋。」

  飯後,陸海潮沒往船棚跑,坐在堂屋同蘇建業核了車時、租箱單和手動供氣的輪換安排。

  霍明珠將懷表收進包里,另把乾淨擦眼布放好。小禾剛端走空碗,院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冼阿九褲腳滴著水,進門先扶住門框。

  「先別收東西,外礁有變化!」

  陸海潮放下單據:「哪一處?」

  「預定落籠的石坪,新漂來一片網衣,外頭還帶著浮子。我只在外邊看,沒敢拉。」

  老孟起身取草圖,讓他指位置。冼阿九沾水的手停在西側石口,正是大籠明早要等蝦的地方。

  「網蓋過去了,堵著進出那口。」

  陸海潮認出標記,四隻蝦里,個頭大的那隻便藏在裡面。

  冼阿九抹了把臉:「它須還露在網邊,想出來,退回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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