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兩尾大紅斑上船
藍繩浮標往東一躥,邱廣順當場站了起來。
「那邊是我家的主繩!別拽,越拽越往裡靠!」
陳大龍剛攥住繩頭,老孟便拍住他的手背。
「松你手裡這端,慢慢給繩!籠底滑上斜石了,你往船邊拉,它就順著石面往東走!」
陳大龍趕緊鬆手,繩子從掌中放出半尺。他瞅著藍浮標,額頭出了汗。
「再松,魚不會連籠子一塊跑吧?」
「另一頭還在,跑不了。趙猛,拿外側撤收繩,別碰紅繩!」
趙猛蹲到船尾,將早已分好的繩圈提起來。那是繞開石脊預留的提籠線路,繩頭繫著藍布,與另一籠分得清楚。
方大勇撐住船,不讓船頭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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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孟盯著浮標,抬手叫趙猛停住,又讓陳大龍多放了一小截。
藍浮標不再橫移,卻仍壓在水裡。
陸海潮看了一眼繩路:「鐵柱,把機器關住,誰也別加油門。」
張鐵柱從艙口應聲:「沒掛擋!今天就是有人拿肉請它,它也不往前跑。」
陸海潮看向霍明珠。她已經打開懷表,先問:「只查籠底和外側?」
「再看魚進沒進去,查完就收。」
左眼金環轉動,水下石面顯出輪廓。藍籠一角搭著斜石,籠里的大紅斑轉身甩尾,帶得竹片直顫。
外側撤收繩沒有繞石,更沒纏邱家的主繩,兩者之間還隔著一段水。紅籠里也有魚,伏在籠底,個頭略小。
「趙猛,往你左手帶半尺,再往上提。大龍只給繩,別跟他搶勁。」
趙猛換了站位,兩臂緩緩收繩。籠角離開斜石,藍浮標終於往外挪了回來。
「外側乾淨,兩尾都進了。白繩籠邊還有小魚,收的時候另挑。」
陸海潮看了眼兩條繩路:「先收已經脫險的紅籠,藍籠分段提,別讓裡面的魚再撞石。」
他閉了閉眼,金環散去。
霍明珠合上懷表:「三十一秒,今天夠了。」
陳大龍扭頭看他:「真有兩尾?」
「你再回頭,手裡的繩可就沒人管了。」
陳大龍趕緊轉回去:「管著呢!這回誰喊我吃肘子,我也不去。」
老孟讓趙猛穩住藍籠,先收已經脫離險處的紅籠。
方大勇接過提繩,陳大龍托住籠底,沒人急著往甲板上拽。
竹籠剛露出水,一條肥厚的紅尾便拍在竹片上,水濺了陳大龍滿臉。
「好傢夥,還沒上船就給我洗臉!」
紅斑擠在籠里,背鰭豎起,身上的紅斑清清楚楚。邱廣順站在船邊看直了眼,連嘴上的煙都忘了抽。
方大勇將籠子半浸在船邊盛水的大木槽里,鬆開活動籠門。陳大龍用濕網兜托住魚腹,沒讓魚身碰到槽沿。
蘇建業提來彈簧秤,先掛上濕網兜試了皮重。
「海上晃,先估,不拿這個跟買主結帳。」
秤鉤提起片刻便放回水裡。蘇建業記下約八斤,旁邊添了四個字:到岸復秤。
陳大龍抹著臉算帳:「八斤,十八塊一斤,這一尾就一百四十四。」
「你把『約』字吃了?」霍明珠指了指本子,「少算兩口水,省得回去覺得魚欠你錢。」
陸海潮接過話:「先按預估記帳,成交數到店裡再定。」
老孟沒讓他們多說,催著轉魚入活水艙。
艙里用光滑木隔板分開兩格,進出水已經試過,大魚不必擠在一起。
紅籠安置妥當,眾人才沿外側線路收藍籠。
趙猛分段提,方大勇守著繩路,冼阿九在船頭看邱家錨繩的受力。
藍籠越過平石時,裡面的大魚猛地一掙,繩頭震了一下。
趙猛沒有硬扯,停住手,等籠子穩了才繼續。
邱廣順探頭看過自家浮排,鬆了口氣:「主繩沒動,照這個方向收!」
第二隻籠子出水,陳大龍張開網兜,託了兩回才托住魚腹。
「這尾得多吃多少貝肉,腰都比前頭那條厚!」
蘇建業和方大勇合著提秤,指針晃過刻度,估著十一斤上下。
魚尾拍動,蘇建業立刻放低網兜,不再追求細數。
「十一斤左右,同樣到岸復秤。」
「這才夠陳老闆擺大席面。」陳大龍扶住木槽,「前幾天嫌咱桶小,還真沒冤枉咱。」
霍明珠蹲下檢查魚鰓和身側,沒見擦破,才讓他們往活水艙轉。
「別圍著看了,魚可沒收你們的參觀錢。先進活水,再高興也來得及。」
兩尾魚分格安置。
陸海潮摸過出水口,又看它們能平穩遊動,這才讓人繼續收外圍籠。
租箱、租車、試線路,錢都先花了出去。如今貨上船,還得活著送到,不能在這一步圖省事。
外圍白繩籠隨後提起,裡面有中等紅斑、青龍蝦,還混著幾尾雜魚和兩隻幼蝦。
陳大龍伸手去抓,方大勇遞給他濕布:「托腹,別捏鰓。你那手勁,留著搬箱子。」
眾人篩出兩尾合常規規格的紅斑、兩隻青龍蝦,分別放進帶孔的活養筐。
幼蝦與雜魚在背流側放回,沒往大魚艙里倒。
蘇建業蹲著寫帳,將紅籠、藍籠和白繩籠的位置分列,估重、留貨、放生數量逐項記清,又註明全是外圍捕得的野生貨。
冼阿九看著本子念了兩遍:「沒有養殖貝,沒有碰貝籠,主繩也沒剪。」
邱廣順沿船邊查過,才回來簽字:「這些我見著了。大魚也不是從我家籠里掏的,我家養不出這個。」
「這句得寫上。」陳大龍笑著接話,「省得明天誰說你家貝吃著吃著,長出兩條紅斑。」
「少貧,收繩!」老孟將空籠遞過去,「獨立線路一根不少地收回來,別給人留下新麻煩。」
趙猛按顏色盤好繩,方大勇核對壓籠石,連白繩末端的小布條也收進工具筐。
邱廣順確認通道口無礙,這才揮手讓船出去。
回到碼頭已近傍晚,蘇建業借碼頭的秤復秤。
兩尾分別八斤二兩、十一斤一兩,都在約定範圍內;這些數先入船帳,成交仍等到店驗活過秤。
他隨後去借電話,按約定向陳家報准有貨,又把兩尾魚的重量和送達時辰說清。
回來時,租來的輕卡已停在岸上。
長水箱擺在防滑木架里,綁帶逐根收緊。
眾人先調妥水,再把兩尾魚分隔放好,補氣管伸進箱底,水面細泡不斷。
陳大龍扒了兩口冷飯,蹲在旁邊不肯走:「這兩條要是會說話,准得嫌咱們飯錢花少了,水錢花多了。」
陸海潮正要讓他輪班歇著,張鐵柱忽然抬手,貼近補氣泵聽了一陣。
泵聲斷續,水裡的氣泡跟著停了兩回。
「先別蓋箱。」
張鐵柱取出工具,拆開泵蓋,又摸了摸備件袋裡的皮碗。
皮碗是泵里來回推氣的密封件,備用這隻受潮發軟,邊沿按下去便塌了。
張鐵柱抬頭看向陸海潮:「現在還能出氣,撐到什麼時候不好說。照原計劃等天亮才走,這兩尾魚留得越久,風險越大。」
陸海潮看了一眼水箱裡的氣泡,又看向輕卡:「鐵柱,先把舊皮碗拆下來,能修就修。建業,馬上打電話問附近有沒有同型號備件。大龍,去把車上的備用水管和手搖增氧器拿過來。」
他停了一下,盯住水箱裡遊動的兩尾紅斑。
「今晚不等天亮,泵一修好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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