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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八千塊錢不是白來的

  「收線,今晚到這兒。」

  老孟按住紙帶,沒讓方大勇繼續把探頭往深處送。灣口的測流繩已經偏了方向,再往前探,回程就得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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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龍伸頭看了一眼:「二十三米底下,能不能藏條大魚?」

  「能,先把你那三條養活。」

  陸海潮接過記錄本,記下測量時辰、探頭位置和當時的水位,讓老孟與方大勇各自簽名。

  紙帶晾去潮氣,夾進硬紙板,外面包上油紙,封口處寫明日期。

  霍明珠把懷表收回皮包:「不趁熱往下查?」

  「魚等不了,紙能等。先把答應人家的貨送到,回來再研究水底。」

  回到碼頭,張鐵柱守著活水艙,蘇建業檢查周轉桶。陳大龍把桶蓋擦了三遍,連提手上的泥都摳乾淨了。

  「飯店要吃魚,又不吃桶。」趙猛忍不住說。

  「桶乾淨,人家少挑兩句,我耳根也清淨。」

  天剛亮,偏三輪出了村。

  陸海潮坐在后座,膝上壓著送貨單。昨晚許曼青又來過電話,接待處另批了一份採購補充單,他得當面核清,才能簽收。

  到了友誼飯店後門,許曼青先指著牆邊的陰涼處,讓他們把桶放穩。

  鄺師傅挽起袖口,蹲下看魚。

  他沒急著上秤,先檢查魚鰓,又用小抄網輕輕擋了一下。紅斑轉身游開,他才點了點頭。

  「養得不錯,沒拿半死的來糊弄我。」

  陳大龍剛想接話,陸海潮已經把空筐遞過去。

  「扣皮重,咱們一尾一尾驗。」

  三尾紅斑、兩隻青龍蝦,重量與昨夜登記相符。兩尾中檔,一尾大檔,須足和魚身也都過了驗收。

  許曼青把兩張單據並排擺開。

  「原來的分級照舊,接待處核定的特別採購價另列,不能混成日常報價。」

  陸海潮看向那欄金額,沒有立刻拿筆。

  「這幾尾貨,普通訂單賣不到這個數。補充單是誰批的,付款算在哪一項?」

  「算這次封閉接待的專項採購,批件在財務。你送的數量少,但規格、活運和到店時限都得擔責。」

  許曼青把蓋章附件翻給他看。

  「不是往後每回都給這個價,也沒有讓你多開重量。品種、數量,照實寫。」

  陸海潮逐欄核過,又讓她添上一句:本次特殊接待採購價,不作為普遍市價及後續供貨依據。


  「添上這句,出了門誰也別拿它哄人。」

  鄺師傅笑著把筆遞過去:「你倒先替我們防著了。」

  「今天吹出去,明天十條船堵後門。你們不收,人家得找我算帳。」

  前次樣貨一百一十四元已經付清。這回按補充單結六千六百八十六元,兩次採購合計六千八百元。

  財務付來一摞捆好的大團結,另配零錢。蘇建業清點兩遍,許曼青在結算欄註明前款已付,免得重複領錢。

  陳大龍抱著空桶,出了門才敢問:「真給這麼多?」

  「給得多,單據更要留齊。」

  陸海潮把存根夾好。

  「拿這次價往外亂喊,下回你負責收爛攤子。」

  陳大龍趕緊擺手:「我只負責洗桶,嘴今天不營業。」

  回到灣里時,三戶養殖人家已經等在竹排上。

  梁有財沒有先掏錢,而是拉著老孟沿排走了一遍。貝籠逐只抽查,吊繩沒有勒斷,苗也沒因挪排受到擠損。

  冼阿九指著舊主繩,讓張鐵柱慢慢回放副錨繩。

  排頭吃水略降,隨後穩住。主錨重新承力,連接三戶的橫纜也沒再往下扯。

  梁有財蹲著看了半晌,站起身來。

  「成了。這錢我認,晚上總算不用爬起來摸繩子了。」

  蘇建業鋪開結算單,先把原先六十六元的清障約定放在旁邊,再取出增項單。

  這份單子是在副錨送到時,三戶另簽的。原來的分片清網費用沒變,增加的錨具、新繩、設備使用及換錨複測另計。

  「總數一千二百,舊單六十六包含在內,不是另外再收。」

  陸海潮把兩張單壓到一起。

  「哪項沒做,指出來扣。今天簽了驗收,以後也按留下的記錄查。」

  邱家和何家各自核過,梁有財又讓冼月娥念了一遍,三家才按說定的份額湊齊錢。

  梁有財的錢用手帕包著,裡面還有不少一元、兩元的票子。他數到後頭,額角出了汗。

  陳大龍伸手想幫忙,被陸海潮拍開。

  「讓人家自己數清,咱們再復點。」

  梁有財抬頭笑罵:「你別催,我這錢比魚難抓。」

  收款簽字,驗收留底。新繩和副錨歸三戶,廢網、朽木分開處理,野生漁獲單獨登記,沒有混進養殖存貨。

  梁紹鈞在旁邊看完,沒再提包銷。


  「海潮,東灣也有兩戶找人清障。我介紹過來,佣錢怎麼算?」

  「先說你的數。」

  「只介紹不跑腿,成交服務費的三分;要我跑船聯繫,另談。」

  陸海潮拿過鉛筆。

  「可以,但不能獨家。你介紹的客戶單獨記,沒成交不算錢,客戶原本就找過我們的,也不能重複算。」

  梁紹鈞摸了摸鼻子:「你把我能鑽的空都堵了。」

  「客戶問你多少錢,別替我拍板。先看障礙,報預算,人家肯簽才做。」

  「成,我賣消息,不替你下水。」

  回到船上,陳大龍把收款布袋放在桌角,搓著手等分錢。

  陸海潮卻先攤開費用票據。

  「收入八千,不等於口袋裡能裝八千。先把欠出去的錢還清。」

  燃油四百二十,維修三百五十六,運輸二百八十,耗材三百四十四,約定的勞務和分成一千二百。

  蘇建業逐項報數,老孟核對出工與設備時長。

  「合計二千六百,淨餘五千四百。」

  霍明珠翻到維修那頁:「活水艙那五十六,算進去了?」

  「算了。周轉桶二十四也在耗材里。先前墊出去的,不能掙了錢就當沒花過。」

  陳大龍看著勞務名單,發現自己那份已經列好,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來。

  「我還當今天又得聽你說下回再分。」

  陸海潮將他的那份推過去。

  「領錢按印。少貧兩句,墨水都快幹了。」

  船艙里陸續響起數錢聲。

  張鐵柱把自己的票子折好,又回機艙摸了摸濾籃壓蓋,確認沒有滲水,才回到桌邊。

  老孟沒急著收錢,先拆開封好的測深記錄。

  他把描圖紙覆蓋在舊錶上,重新折算水位,再用鉛筆標出灣口與深槽的轉向。

  方大勇湊過去,看著兩條線逐漸接近,伸手按住紙角。

  「第二個測點,對上了?」

  「方位和轉彎位置,都能對上。」

  老孟把直尺往下一移,停了片刻,又重新核了一遍比例。

  陸海潮走到桌前:「第三個呢?」

  老孟將新記錄推到燈下。

  第三處標記,離舊錶上的點還隔著很遠。

  「偏差仍然很大。照這個方向接著走,根本到不了舊錶的第三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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