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們竟要硬抓?!
方大勇抓起鐵扳手,剛要往舷邊沖,被老孟攔住。
「隔著兩條船敲欄杆,他能聽見?先搭上他們那根吊纜!」
陸海潮轉動舵輪,沿著海科三號外側緩緩靠近。
趙猛甩出帶鉤的長杆,搭住垂進水裡的鋼纜,將它攏到船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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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有人發現動靜,舉著木棍跑來。
黃啟榮探出半截身子:「把杆子撒開!碰壞科考設備,你賠得起嗎?」
「先把人叫上來,設備留著給你擦眼鏡!」
方大勇掄起扳手,按著三長兩短的節奏敲下去。
這是勘測隊撤離暗號,他教過小周,入水前還要考一遍。
鋼纜震動,水面卻沒動靜。
方大勇手背繃緊,又敲了一遍。
陸海潮左眼金環轉熱,看見下方的年輕潛水員停住動作,銅盔緩緩轉向鋼纜。
小周是方大勇帶了兩年的徒弟,才取得獨立作業資格。
這會兒,他正扶著沙板邊緣,另一隻手提著布包。
「小周,聽師父的,鬆手!」
方大勇喊完才想起水下聽不見,趕緊再敲。
布包落下,小周攀住引導繩,向上移動。
陸海潮收回目光:「他聽見了,正在撤。孟叔,給我備氣!」
老孟看了一眼懷表,又看礁邊浮沫。
「水流開始緩了,還沒到最穩的時候。你只處理上沿那捆東西,別往溝底追!」
陸海潮套上潛水服,阿強替他扣好腰帶。
霍明珠把照明燈遞過去,目光落在他眼角。
「眼睛不舒服就回來,別再拿手帕堵鼻血了。」
「你那手帕貴,我還捨不得。」
霍明珠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轉身守住電台。
陸海潮沿引導索下潛,到了沙板上沿,燈光里已儘是懸浮細沙。
下方溝底超過八十米,工作點卻在向上傾斜的船艉附近,約五十米深。
小周已經升到上方,見另一套銅盔潛水服下來,抬手連擺兩次,指向布包所在的位置。
陸海潮點頭,讓他繼續撤。
左眼穿過泥水,看清了包裹外接著的起爆線。
他避開受力的吊繩,沒有貿然剪線,確認包裹的位置後,按老孟給的信號請求單獨回收。
等危險包裹離開作業點,他才沿索上升。
完成減壓回到甲板時,張鐵柱已經將兩台抽沙機組預熱,水槍管也順到了船尾。
回收的危險物已被單獨隔離存放,阿強記下打撈時間。
霍明珠舉起相機,把吊纜、包裹和對面的船號拍進底片。
黃啟榮在那邊跳腳:「誰讓你拿我們的東西!」
「你要認領?」霍明珠舉起記錄本,「報名字,我給你記清楚。」
黃啟榮縮回欄杆後,半天沒再露頭。
老孟沒工夫聽他們爭吵,盯著礁邊的水,直到浮沫的走向漸漸穩下來,才拿起通話器。
「潮窗開了!鐵柱,開機!大龍先下,趙猛接班,誰也不准擅自往深處走!」
兩台柴油機接連響起,壓力表指針升到二十五個壓,穩住不動。
陳大龍坐在舷邊,讓趙猛檢查銅盔接口。
「給我看看牢不牢,上回喝那口水,我到現在還記得咸。」
趙猛拉了拉扣帶:「放心,這回孟叔查得勤,你褲腰帶都沒這待遇。」
陳大龍剛想回嘴,老孟已經拍了拍他的肩。
「水下少逞能,按練過的做。」
換過新閥,供氣表沒有異常波動。
陳大龍沿索下到作業點,扶穩水槍,先從陸海潮標出的邊緣衝起。
水下照明燈亮著,衝散的沙粒不斷湧進抽沙口。
粗管劇烈顫動,泥水從排口噴出,甲板上的人全站在管線外側。
陸海潮扶住舷板,短促開啟尋寶瞳。
硬沙板外層已經鬆動,下面卻有一塊翹起的舊船板。
他借信號繩叫陳大龍往右挪,避開那處,免得水槍直衝進去。
老孟守著懷表,到了輪換時刻便發信號,安排陳大龍按規程上升,由趙猛接手。
「孟叔,下面的氣穩得很!」陳大龍從通話器里報回來。
老孟握緊繩索:「知道了,穩也不能多待,聽信號收工。」
陸海潮瞥了眼記錄用眼時間的紙片。
接下來還有第二個潮窗,不能把餘量耗在這裡。
他閉了閉眼,將位置交給老孟,自己去看抽沙管。
趙猛接班後,順著已經沖開的缺口繼續清理。
沙板往下退了一米多,一條帶鏽的鐵箍終於露出來。
緊接著,是艙蓋的邊角。
老孟伏在觀察口,聽見水下回報,攥著懷表的手抖了一下。
「是官船艙蓋!別撬,先把周圍沖松,今天不碰裡面的東西!」
陳大龍還在上升途中,聽到消息,隔著通話器嚷道:「那兩台報廢機器,咱可真沒白拉!」
張鐵柱守著機組,抹掉臉上的油汗:「它們現在可沒報廢,誰再這麼叫,我跟誰急!」
陸海潮剛露出笑意,對面忽然響起起錨機的聲音。
海科三號船頭緩緩轉動,垂下的錨鏈被拖斜,朝抽沙管橫掃過來。
蘇建業舉起長杆便要去擋,被陸海潮拽住後領。
「別拿手上的傢伙擋錨鏈!鐵柱,主機加速,先護管!」
張鐵柱撲回機艙,六缸柴油機轉速抬高。
陸海潮打舵貼過去,讓掛著舊輪胎的坤甸木船身抵住對方船舷,沒有硬撞,只借推力阻住它轉向。
兩船接觸,甲板猛地晃動。
阿強扶住霍明珠,蘇建業趕緊把鬆散物件塞進艙口。
葛振東從駕駛樓探出頭:「你敢頂科考船!」
「水下有人!收你的錨鏈!」
陸海潮握著舵輪,手背青筋鼓起。
大船壓過來的分量不斷增加,木船舷邊發出擠壓聲。
霍明珠把相機交給阿強,讓他拍清對方起錨的動作,自己拿起通話器,繼續呼叫周正國。
「他們正在拖鏈破壞管線,水下作業人員尚未撤回!」
礁邊的浮沫開始打轉,老孟低頭看表,猛地揮手。
「潮窗要關了,收人!水槍停,抽沙停,別再貪那半尺!」
趙猛離開工作位置,沿索撤回。
陳大龍已經升到減壓停留處,兩人的供氣壓力仍穩穩保持著。
老孟逐個核對深度與時間,誰催也不肯提前收絞盤。
陸海潮盯住對面的船頭,直到兩人依次被接上甲板,才掛倒擋脫離接觸。
錨鏈擦過剛撤回的水管,拖掉一塊外皮。
張鐵柱抱住管子檢查,後背全濕了。
「再晚點,這管子就保不住了!」
趙猛摘下銅盔,坐在甲板上喘氣:「艙蓋露出來了,就差周圍那圈泥。」
「留著下回沖。」陸海潮看向老孟,「大龍和趙猛都上來了?」
老孟剛點頭,船舷外忽然傳來拍水聲。
方大勇衝過去,只見小周扒住舷邊繩梯,嘴唇發青,連喊人的力氣都快沒了。
眾人合力將他拉上甲板。
方大勇扯來棉被裹住徒弟,才問出他上浮後一直被扣在對面舷梯旁,趁兩船挨近才跳水逃來。
「師父,他們還沒打算走!」
小周渾身發抖,伸手指著海科三號的後甲板。
「帆布底下藏著一台走私來的液壓抓斗,能抓泥,也能扯船板!」
陸海潮蹲到他面前:「他們下一步要幹什麼?」
小周抓住他的袖口,聲音都變了。
「葛振東說,下一個潮窗直接硬抓,底下有人也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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