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那是我徒弟!

  蘇建業話剛說完,陸海潮已經轉身往樓里走。

  「趙組長,停工通知不能只送到調查所,得通過岸台直接叫船停航。海科三號已經出港了!」

  趙長林抓起電話,讓值班員接港口,又叫人去追剛離開的葛振東。

  十分鐘後,消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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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振東沒回單位,黃啟榮的人開車接走了他,去向不明。

  港口登記上,海科三號填的是外海設備試驗。

  老孟把鐵盒往懷裡收緊:「設備試驗?拿雷管試官船結不結實?」

  陸海潮沒接話,抽出一張空白信紙,寫下斷頭礁的位置,交給趙長林。

  「我們先回村備船,您聯繫周艇長。口頭叫停攔不住他,得有人到海上去。」

  趙長林留下原件,讓記錄員開好收件憑條。

  「別跟他們撞船,先拖住,其他的交給巡邏隊。」

  霍明珠拿起手袋跟上來:「阿強去拿電台,我跟你回村。」

  下午,白沙村碼頭忙了起來。

  柴油桶滾上跳板,淡水裝進艙,冰塊用舊棉被包著抬上船。

  陳大龍抱著兩箱罐頭,累得直喘。

  「這回不裝兩車冰了?李賴子那二十塊錢,掙得可真省力。」

  「他報初十,咱們初九走,留著讓他跟買主解釋。」陸海潮接過箱子,「別摞高,擋住應急通道。」

  張鐵柱從機艙探出頭,舉起油紙包。

  「王廠長親自送來的,兩套新閥,舊件他沒敢留,按咱們交代封好了。」

  陸海潮蹲在艙口,把新閥排到白布上。

  左眼金環發熱,銅壁里的螺紋逐圈顯出。

  沒有斜口,沒有藏在根部的細裂,他仍把每隻閥翻過來重看。

  這點工夫省不得,下面等著用氣的是活人。

  查完最後一隻,他把閥件交給老孟。

  老孟接過去,裝到試壓架上。

  張鐵柱啟動試壓設備,老孟握著懷表,等錶針穩定,又在接頭處刷肥皂水查漏。

  陳大龍伸脖子看:「孟叔,今天這待遇,比我洗澡還仔細。」

  「你洗澡漏點水不要緊,它漏氣,你就沒機會洗了。」

  陳大龍趕緊把手縮回去,抱起防鯊劑箱子。

  箱裡裝的是醋酸銅,老孟特意貼了標籤,免得誰當普通藥粉亂動。


  方大勇一直站在旁邊,等試壓結束才開口。

  「海潮,算我一個,我下過那片海溝,水下活能幹。」

  老孟抬眼看他:「你家裡呢?」

  「許成照應著,蘇兄弟也替我捎了話。我要是只顧躲,葛振東還得找別人下去送命。」

  陸海潮拿起潛水服,沒有立刻遞過去。

  「下不下水,由老孟看水情決定。你不能急著報仇,我也不能拿兄弟去換船里的東西。」

  方大勇點頭:「我聽調度。」

  陸海潮這才把潛水服交給他。

  日頭偏西,霍明珠帶阿強上了跳板。

  阿強拎著兩部摩托羅拉對講機,腰間還掛著備用電池。

  陳大龍摸了摸機殼,被他拍開手。

  「別亂按,這東西不是收音機。」

  霍明珠指著天線解釋:「近距離說話用的,船頭船尾不用扯嗓子。遠海聯絡靠單邊帶電台,能接上岸台。」

  老孟照著周正國留下的紙條調頻,試呼幾次,揚聲器里終於傳出回應。

  陸海潮這才放下心,轉身朝岸上揮手。

  陸長根沒來,只讓趙鐵柱帶來一包烙餅,裡面夾著陸小禾寫的紙條,叫哥哥回來檢查她的算術。

  陸海潮折好紙條,塞進衣袋。

  「解纜,走!」

  初九傍晚,坤甸木大船駛出避風港。

  夜裡風不大,張鐵柱守著機艙,林長生照看航向。

  趙猛煮了一鍋麵,端到駕駛艙時,陸海潮仍站在舵前。

  霍明珠接過碗:「你吃,我看著前面。」

  「這碗沒擱辣椒?」

  「趙猛說怕你出汗擦眼,特意沒放。」

  陸海潮挑起面,吃了兩口便把碗放下。

  前方海面出現兩點燈光,隔了許久,方位仍沒變。

  老孟拿著海圖進來,聽了片刻測深儀的回聲。

  「到外圍了,再往前,底下落差大,不能照直走。」

  天亮前,斷頭礁露出輪廓。

  海科三號已經拋錨,甲板上的工作燈亮著,吊杆伸向右舷。

  黃啟榮站在欄杆旁,正朝後面的人揮手。

  陸海潮壓低船速,左眼金環轉熱。

  百米以內,水下的吊繩和泥沙逐漸顯出。


  繩尾吊著爆破用的包裹,外側縛著電雷管,已經往暗溝降了下去。

  再往下,硬沙板壓著官船。

  斷崖邊緣有幾道舊裂口,包裹偏偏停在裂口上方。

  陸海潮額角冒出汗,立即收了瞳力。

  「不能讓他炸!崖邊有裂縫,震塌了,整片沙板會壓下去,官船剩不下多少。」

  老孟撲到舷窗前:「張鐵柱,準備變速,別讓船被回流拖住!」

  六缸柴油機轉速提高,大船橫切過去,停在海科三號船頭前側,留足轉向距離。

  陳大龍舉起鐵皮喇叭,試著喊了一聲,聲音破得厲害。

  「這玩意兒,吵架還挑嗓子!」

  陸海潮接過喇叭,對準對面駕駛樓。

  「海科三號,立即停吊!協調會已決定暫停作業,邊防正在趕來,誰再擅自爆破,誰負責!」

  對面有人跑進駕駛樓,吊杆停住了。

  片刻後,葛振東走出來,金絲眼鏡掛在胸前,手裡還捏著一張文件。

  他竟搶先趕上了船。

  「陸海潮,你有什麼權力攔科考船?讓開航道!」

  「會議記錄有你的簽字,回頭不認字了?」

  黃啟榮上前奪過葛振東手裡的喇叭。

  「這裡有作業風險,你們自己闖進來,出了事別怪我們!」

  陸海潮抬手指向吊杆:「風險是你們吊下去的!把東西收回來!」

  霍明珠已經坐到電台前,拿著話筒反覆呼叫周正國。

  雜音響了好一會兒,才傳出對方的聲音。

  「收到位置。我們剛繞過外礁,前方逆流,趕到至少四個鐘頭。保持距離,不要強行登船!」

  霍明珠按住話筒,看向陸海潮。

  四個鐘頭,對方只要動一次手,便來不及了。

  陸海潮拿過話筒,報明水下包裹的位置和船上人員,隨後把電台交還給她。

  「繼續聯絡,別斷。」

  對面甲板又忙起來,有人往外搬潛水服。

  葛振東不肯收手,卻也不再讓吊繩往下放。

  他叫來兩個穿膠褲的人,朝沙板方向指了幾下,又把人叫到舷邊。

  方大勇看見那動作,臉色變了。

  「東西沒收,人又叫到舷邊了。他這是要讓潛水員下去,貼著沙板布設!」


  他盯著吊杆下方:「吊著放怕偏,換人下去,連人命都不顧了!」

  對面一名年輕潛水員退了半步,葛振東抬手指著他,旁邊的人便把銅盔推了過去。

  方大勇攥住欄杆,盯著那人穿戴裝備。

  「我們隊裡有套敲纜暗號,水下看不清,敲鋼纜也能傳信。海潮,給我備根鐵棍,或許能叫他停手。」

  老孟掏出懷表,跟潮汐表對了一遍,又看向礁邊漸緩的水流。

  「離第一個潮窗還有四十分鐘,不能再耗了!」

  工作燈下,那名潛水員側過臉,伸手扶住銅盔。

  方大勇看清他的面孔,一把抓住陸海潮的胳膊。

  「那是我徒弟小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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