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結清工錢防暗哨

  天剛蒙蒙亮。

  陸海潮把蘇建業和老孟先送回白沙村。

  兩人剛下車。

  陸海潮就吩咐蘇建業繼續開卡車往紅星鎮供銷社跑一趟。

  「建業,去鎮上割兩斤五花肉,再買兩瓶西鳳酒。」

  他從口袋裡摸出十塊錢遞過去。

  「順便抓兩斤紅糖,扛一袋五十斤的大米。」

  蘇建業接過錢沒多問。

  他轉身上了駕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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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車轟鳴著開出村口。

  黃土揚起老高。

  陸海潮轉身往家走。

  路過大榕樹時,七嬸正端著粗瓷碗蹲在樹蔭下喝粥。

  見他過來,老太太脖子伸得老長。

  「海潮啊,昨晚你們又出海了?」

  陸海潮腳步沒停。

  「沒,去鎮上拉了趟建材。」

  七嬸跟上兩步追問。

  「那後河的陰沉木呢?」

  「聽說值老鼻子錢了。」

  陸海潮停下腳。

  「孫校長都說了,木頭沒找著,早讓人順走了。」

  七嬸撇撇嘴還想搭腔。

  陸海潮沒再理她,徑直走遠。

  院子裡。

  王福貴和趙大山正蹲在門口抽旱菸。

  見陸海潮回來,兩人立馬站起身。

  王福貴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海潮,西廂房的瓦片全鋪好了,你看看。」

  陸海潮抬頭望去。

  青瓦整整齊齊扣在屋頂上,檐角翹得利落。

  「王師傅的手藝沒得說。」

  他進屋拿出兩個牛皮紙信封。

  回到院裡,一人遞了一個。

  「這是剩下的工錢,兩位點點。」

  王福貴捏了捏信封厚度,嘴角咧到耳根。

  「不點了,信得過。」

  趙大山掂了掂分量,連連點頭。

  「海潮,往後村里誰家蓋房,我都拿你家這活當招牌。」

  兩人收好錢,招呼工匠們收拾傢伙結伴離開。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陸長根拄著拐杖從裡屋出來。

  「兒啊,錢都結清了?」

  陸海潮攙扶著老人坐在門檻上。

  「爹,都清了。」

  陸長根捏著拐杖的手有些發顫。

  「咱家這回,算是把腰杆挺直了。」

  陸海潮拍了拍老人的背。

  「往後會更好。」

  剛說到這。

  蘇建業開著卡車停在院外。

  他從車斗里拎下一條油紙包的五花肉,兩瓶西鳳酒,外加米和紅糖。

  進門時,蘇建業湊近壓低了聲音。

  「海潮,剛在鎮上碰見李賴子了。」

  「那小子在供銷社門口轉悠,到處跟人打聽咱們的事。」

  陸海潮把東西接過來。

  「隨他打聽。」

  「你這幾天受累,多在村里轉轉,別讓他靠近碼頭。」

  蘇建業應聲去洗臉休息。

  陸海潮提著紅糖和大米,走到院牆外敲了敲陳老實家的門。

  院裡陳老實正剁著豬菜。

  見陸海潮放下米和紅糖,老漢手足無措。

  「這使不得,你們剛蓋完房花銷大。」

  陸海潮沒往回拿。

  「大龍跟著我跑船,多虧您平時照顧家裡,這點心意您收著。」

  推辭不過,陳老實只好連聲道謝。

  陸海潮轉身回院。

  陸小禾正在堂屋裡擦那輛新買的大金鹿自行車。

  「哥,我什麼時候能上路騎?」

  「等洋樓收拾好,哥推著后座教你。」

  交代完家裡,陸海潮換了身衣裳,背上工具包直奔碼頭。

  土路上遇見村長趙鐵柱。

  老頭叼著菸袋鍋。

  「海潮,後河那事處理得漂亮。」

  陸海潮停下腳。

  「學校那邊沒出岔子吧?」

  趙鐵柱吐了口煙。

  「孫校長滿意得很,說往後村里修路修橋都得找你包。」

  陸海潮應了一聲,繼續往碼頭走。

  避風港的水面上。


  十五米雙桅機動船靜靜停泊。

  老劉和小馬兩個退伍兵正蹲在船頭守著。

  見陸海潮來了,兩人齊齊起身。

  陸海潮掏出兩包紅塔山和兩張大團結遞過去。

  「這幾天辛苦。」

  兩人也不推辭,收下錢煙。

  陸海潮跳上甲板直接往機艙走。

  底艙門口,老孟正拿著扳手檢修液壓起網機的減壓閥。

  「孟叔,機器還行?」

  老孟頭也沒抬。

  「好著呢,減壓閥有點松,我給擰上了。」

  陸海潮蹲下身子壓低聲音。

  「底下那玩意兒處理好了?」

  老孟放下扳手,拿破布擦著手上的黑機油。

  「用生桐油和陳年老海泥厚厚封了一層。」

  「海腥味重,就算狗鼻子也聞不出裡頭的木頭味。」

  陸海潮看著腳下的艙板。

  「往後值班,必須兩人一組。」

  他站起身,掃視了一圈甲板。

  絞盤、鋼絲繩、漁網碼放規整。

  活水艙的蓋板也扣得嚴絲合縫。

  正準備下船,老孟突然出聲。

  「海潮,你瞧那邊。」

  陸海潮順著老孟指的方向往岸邊看。

  退潮後的灘涂邊。

  蘆葦叢里留著一串極深的腳印。

  勞保膠鞋的粗大齒痕,邊緣的爛泥還沒幹透。

  跟昨晚在後院枯井旁發現的印子一模一樣。

  陸海潮眉頭打了個結。

  老孟撐著膝蓋站起來。

  「肯定是昨晚半夜到今天天亮前留下的。」

  陸海潮跳下船走到蘆葦叢邊蹲下。

  那串腳印沿著草棚繞了半圈。

  最後消失在通往村西頭的硬土路上。

  「有人來探底了。」

  陸海潮站起身,把剛來的陳大龍和趙猛叫到跟前。

  「往後值班,一個盯船,一個盯岸。」

  「兩小時換一趟。」

  陳大龍摸了摸後腦勺。

  「海潮哥,有人盯上咱們的船了?」


  趙猛直接啐了一口。

  「管他是誰,我和大龍守著,活人別想摸上甲板。」

  正說著。

  村西頭傳來手扶拖拉機沉悶的引擎聲。

  一輛冒著黑煙的拖拉機載著幾隻大麻袋從高坡土路上駛過。

  車斗里的麻袋鼓鼓囊囊。

  拖拉機開得飛快。

  一路揚著黃土,很快拐進了村西頭的岔路。

  陸海潮盯著那輛車的方向。

  村西頭是一片荒灘,除了一排廢棄的老漁棚什麼都沒有。

  這個時候,誰往那邊運貨?

  老孟從機艙探出頭。

  「海潮,不對勁啊。」

  「那路平時走個牛車都費勁,開拖拉機進去幹啥?」

  陸海潮轉頭看向趙猛。

  「猛子,跟我走一趟。」

  兩人順著泥路往西頭走。

  借著半人高的雜草掩護,遠遠望去。

  只見那輛手扶拖拉機停在破舊的漁棚外。

  車斗里的麻袋卸了大半。

  兩個穿花格衫的生面孔漢子正往漁棚里搬東西。

  動作很麻利,絕不是普通的莊稼漢。

  陸海潮壓低聲音。

  「猛子,認得那兩人嗎?」

  趙猛眯著眼盯了半天,搖了搖頭。

  「不認識,絕對不是白沙村的。」

  陸海潮按住趙猛的肩膀沒讓他動。

  「你留在這盯著,摸摸底。」

  「別打草驚蛇,看看他們卸完貨走不走。」

  趙猛借著草叢蹲下身子。

  陸海潮獨自退回碼頭。

  沒過多久,拖拉機空著車斗又順著原路開了回去。

  趙猛一溜煙跑回碼頭。

  「海潮哥,那兩人把東西堆進漁棚就跟著拖拉機撤了。」

  「我剛湊近聞了聞,那棚子裡有股子怪味,像是硝石。」

  陸海潮目光沉了下來。

  弄硝石存放在離碼頭不到兩里地的廢漁棚,擺明了不干好事。

  他轉頭看向陳大龍。

  「大龍,從今晚起,西頭那個廢漁棚也給我盯死了。」


  陳大龍愣了愣。

  「那棚子荒了好幾年,看它幹啥?」

  陸海潮指了指甲板。

  「咱這船里現在裝的東西,夠讓人眼紅得下黑手的。」

  回到機艙。

  陸海潮掀開底艙暗格的木板。

  手電筒的光柱打下去。

  那截裹著厚帆布的陰沉木安安靜靜躺在底槽里。

  生桐油和老海泥的味道刺鼻。

  完美蓋住了木材本身的陰沉香。

  陸海潮將木板重新蓋嚴釘死。

  天色漸暗。

  陸海潮跳下船往家走。

  村里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起白煙。

  剛進院子,肉香就飄了出來。

  陸小禾正在灶台前忙活。

  陸長根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

  陸海潮脫下沾著灰的工作服,洗了把手。

  「小禾,做什麼好吃的了?」

  小丫頭端著大海碗從屋裡出來。

  「燉了你拿回來的五花肉,還蒸了一鍋海瓜子。」

  一家三口圍在八仙桌前。

  陸長根難得給自己倒了一盅西鳳酒。

  「兒啊,不管外頭多少人眼紅,咱家這日子,是真挺直腰板了。」

  陸海潮端起海碗,碰了碰老人的酒盅。

  「爹,這才哪到哪。」

  「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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