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流湧向學堂前
「小禾不怕,有哥在呢。」陸海潮拍著陸小禾的後背,聲音放的很輕。
陸小禾把臉埋在陸海潮衣服里,眼淚把的確良布料都蹭濕了一大片。
這丫頭從小連打雷都怕,這回在河邊被人用強光手電照著,確實是嚇壞了。
陳大龍拿著鐵鍬就要往外沖。
「這幫癟犢子活膩歪了敢動我妹子!我現在就去劈了他們!」
陸海潮一把拽住陳大龍的胳膊。
「你給我消停點,別毛手毛腳的!」
「你跟趙猛拿傢伙把前後院門看緊,這院裡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陳大龍不情願的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鐵鍬把手。
陸海潮轉頭看向旁邊的蘇建業。
「走,建業,跟我去一趟鎮上。」
「之前從海灘上撈起來的那個防水袋你還記得吧?」
「那筆記本里畫的接頭地點就在小學後河,這幫人肯定是喪標在沿海留下的爛仔。」
蘇建業立刻反應過來,把別在耳朵上的鉛筆一扔,直接從牆角推出那輛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夜風颳的很緊,烏雲把月亮遮了個嚴實,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兩人騎著二八大槓,借著夜色往紅星鎮趕去。
十多公里的土路坑坑窪窪,車鏈子咯吱作響。
紅星鎮中心小學在鎮子南頭,後頭是一條通海的內河,平時極少有人走動。
兩人把自行車藏在蘆葦叢里,摸黑湊近了小學後河的土堤壩。
堤壩對岸有幾家賣炸貨和湯麵的小飯館,大半夜的就剩一家還亮著暗燈泡。
蘇建業蹲在草窩裡,盯著那家飯館看了兩分鐘。
「船長,那倆人不對勁。」蘇建業壓低了嗓音,指了指靠窗的桌子。
那張桌子前坐著兩個穿花格衫的男人,正對著窗戶抽菸。
兩碗早就坨了的陽春麵擺在兩人面前,誰也沒動筷子。
其中一個不停的看手腕上的電子表,另一個時不時往窗外張望。
桌子底下扔著兩個黑編織袋,鼓鼓囊囊的。
那是這年代混社會的人專門裝砍刀和麻繩的行頭。
「他們就是在等接頭人。」陸海潮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
「喪標都在省里吃牢飯了,這倆貨還在這傻等,這是把主意打到我家裡來了。」
「建業,你從左邊繞過去堵後門,我走正門。」
蘇建業點點頭,借著夜色悄無聲息的溜向飯館後巷。
陸海潮理了理衣領,大搖大擺的推開小飯館的破木門。
木門摩擦的聲音很響,驚動了裡面的人。
那兩個穿花格衫的男人立刻抬頭,手同時摸向了桌子底下的編織袋。
飯館老闆正在後廚洗碗,探出個腦袋。
「同志,要吃點啥?就剩陽春麵了。」
「給我來碗面,多放蔥花。」陸海潮隨口應了一聲,徑直走到花格衫那一桌拉開椅子坐下。
「哥幾個,等挺長時間了吧?」陸海潮笑著看向對面兩人。
左邊那個長著三角眼的人愣了一下,嘴裡冒出一句帶著香江口音的話。
「你誰啊你?拼桌去別處,這兒有人了。」
「怎麼,剛才在後河邊攔我妹妹,現在連我都不認識了?」陸海潮身子往前傾了傾。
三角眼臉色大變,剛要掀桌子站起來,陸海潮已經先發制人。
他一巴掌拍在三角眼的腦門上,順勢把三角眼的臉按進那碗坨掉的麵條里。
滿桌子的麵湯和蔥花全灑了出來。
右邊那個馬臉見勢不妙,伸手就要從編織袋裡掏傢伙。
陸海潮抬腳踩在編織袋上,順勢朝馬臉的小腿迎面骨踹過去。
馬臉疼的慘叫出聲,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這時候蘇建業已經從後門沖了進來,手裡的摺疊工兵鏟直接架在馬臉的脖子上。
「都給我老實點!」蘇建業喝了一聲。
飯館老闆嚇的把洗碗盆都給摔了,縮在後廚不敢出聲。
「大叔,沒你的事,這倆是偷自行車的小蟊賊。」陸海潮安撫了老闆一句,順手從三角眼兜里摸出個黑本子。
借著飯館的燈光一看。
這是一本假採購員工作證,封皮上印著什麼水產公司的名頭。
陸海潮把工作證扔在桌上,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馬臉。
「喪標在裡面沒把你們供出來,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們這消息挺靈通,還知道來白沙村堵我家裡人。」
馬臉疼的直抽冷氣,眼神躲躲閃閃。
「大哥,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喪標哥之前讓我們在這兒等消息。」
「他說白沙村有個姓陸的撈了古董,讓我們找機會把貨主的家人綁了問出下落。」
陸海潮聽到這話,直接一巴掌扇在馬臉臉上。
「拿錢辦事?把手伸到老人孩子身上,你們這規矩真學到家了。」
「今天算你們走運碰上我,要是在海上,早讓你們綁石頭餵魚了。」
他扯下那兩個編織袋上的繩子,把三角眼和馬臉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捆的結結實實。
「建業,把這倆貨提溜起來,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蘇建業收起工兵鏟,一把揪住兩人的衣領,把他們拖出了飯館。
陸海潮在桌上拍了一張兩塊錢紙幣算作賠償,轉身出了門。
紅星鎮派出所離的不遠,騎車十分鐘就到了。
半夜的派出所大院很安靜,值班室亮著燈。
陸海潮一腳把三角眼和馬臉踹進值班室大門。
值班的老李正端著個破茶缸子喝茶,被這動靜嚇了一大跳。
「陸海潮?你大半夜不睡覺,帶這倆唱的哪一出啊?」
老李放下茶缸子,看清了地上捆著的兩個人,又看了看他們身邊扔著的編織袋。
陸海潮把那兩本假工作證拍在桌子上。
「李所,給您送業績來了。」
「這倆是前幾天在鬼哭礁落網的喪標手下,躲在咱們鎮上準備綁架我妹妹。」
「您順藤摸瓜一審,說不定還能挖出點走私的陳年舊案。」
老李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拿出手銬把兩人銬在了暖氣管上。
「行啊你小子,干起咱們保衛幹事的活來了。」
老李一邊翻看著假證件,一邊壓低了聲音。
「你小子運氣不錯,縣裡那位周副縣長今天栽了個大跟頭。」
陸海潮挑了挑眼皮。
「怎麼說?縣裡開大會了?」
老李喝了口茶水,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下午縣委開的擴大會議。」
「省里專門下了指示,批評有些同志手伸的太長,破壞了特區招商引資的大局。」
「周副縣長在會上當著全體幹部的面,足足念了半個小時的檢討書。」
「現在上頭已經發了話,咱們鎮上那個涉外漁業項目,縣裡一律不准再插手過問。」
陸海潮心裡大定。
霍明珠借力打力的手段確實好用,省去了他在岸上的不少麻煩。
「那感情好,我這安分守己的漁民,總算能踏實出海了。」
陸海潮跟老李打了個招呼,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夜風已經停了,烏雲散開一條縫,幾顆星星露了出來。
蘇建業扶著自行車等在門口。
「船長,事情解決了?」
陸海潮點點頭,跨上自行車。
「周副縣長老實了,路面的阻礙沒了。」
「外圍的眼線也被咱們拔乾淨了,家裡大後方算是穩當了。」
「走,咱們回去。」
「明天一早你去借卡車,咱們準時把貨送去南港市外運碼頭。」
蘇建業蹬起車踏板,兩人迎著夜色往白沙村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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