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雨封箱藏珍寶

  舷窗外三輪摩托車的大燈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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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海潮眯著眼端詳了片刻。

  雨下的不小,砸在甲板上噼啪作響。

  穿著黑雨衣的人影動了,伸手掀開了頭上的雨帽。

  陳大龍提著鐵魚叉就往艙門走。

  「哥,我去探探路,這幫孫子要是敢留後手,我給他車胎扎了。」

  陸海潮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咋呼,把魚叉放下,那是自己人。」

  陳大龍愣住了,湊到玻璃前仔細看了看。

  外頭的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穿透雨幕傳進船艙。

  「海潮兄弟!大半夜的真難找,你要的箱子我給拉來了!」

  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濃重的白沙村口音。

  陳大龍一拍大腿。

  「這老幫菜,是村東頭的王福貴!」

  王福貴是白沙村的老木匠,手藝在十里八鄉都是頭一份。

  陸海潮推開艙門,頂著雨走到甲板邊緣。

  「王師傅,大半夜辛苦你跑一趟。」

  王福貴把摩托車熄了火,指著車斗里蓋著防雨布的物件。

  「你定金給的足,我這幾天沒日沒夜給你趕工。」

  「兩口上好的防潮杉木大箱子,按照你說的尺寸,一點不差。」

  這年頭,好杉木緊俏的很。

  杉木木質緊密,防潮防蟲,做出來的箱子用來裝貴重物品再合適不過。

  陸海潮招呼陳大龍和張鐵柱下船搬東西。

  兩個大木箱被抬進了底艙。

  陸海潮從兜里掏出幾張大團結,塞進王福貴手裡。

  「這是尾款,王師傅點點。」

  王福貴拿大拇指蘸了點唾沫,數了兩遍,眉開眼笑的披上雨衣走了。

  底艙里,煤油燈散發著光亮。

  老孟撐著拐杖走過來,伸手在杉木箱上敲了兩下。

  「好木頭,聲音聽著就脆生。」

  陸海潮把三隻大明宣德海水龍紋扁壺拿了過來。

  這些都是從三十多米深的海底撈上來的老物件。

  隨便拿出去一隻,換南港市中心的一套大洋樓綽綽有餘。

  陸海潮拿著棉被,順著箱子的四角墊了個嚴實。


  扁壺放進去,四周塞滿了碎棉絮。

  兩百斤金條和五十兩大翅銀元寶裝進了另一個箱子裡。

  金銀這東西壓秤,裝進去之後,箱子重的推都推不動。

  老孟從角落裡端來鐵皮罐子。

  罐子底下墊著炭火,裡面煮著黏糊糊的黃黑色膠狀物。

  「這是海蠟,老一輩漁民用來補船底防潮的物件。」

  「用深海魚油混著老松脂熬出來的,抹在縫隙里,幾十年都不進水。」

  老孟拿著刮刀,沿著杉木箱的接縫處仔仔細細的抹了一圈。

  海蠟很快凝固,把箱子封的嚴嚴實實。

  陸海潮拍了拍箱蓋。

  這批貨算是落袋為安了,接下來就是要運到香江去脫手。

  做完這些,陸海潮轉身衝著樓梯口喊了一嗓子。

  「大龍,鐵柱,趙猛,你們幾個全下來。」

  幾個人跑下樓梯,站在底艙里。

  陸海潮從口袋裡掏出油紙包,解開繩子。

  裡面是一疊嶄新的大團結,散發著油墨味。

  底艙里的呼吸聲頓時粗重了不少。

  陸海潮點了兩疊,直接塞進陳大龍懷裡。

  「大龍,這是你的工錢加分紅。」

  「今天沖關你掌舵穩當,記頭功。」

  陳大龍捧著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哥,這也太多了!這得有好幾百吧!」

  「我長這麼大,做夢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錢!」

  陸海潮笑了笑,又點出兩疊遞給張鐵柱。

  「鐵柱,機艙你看的緊,一路上連個螺絲釘都沒松。」

  「拿著錢回去給翠花嫂子買兩身新衣裳。」

  張鐵柱把錢揣進懷裡,手都在哆嗦。

  「海潮兄弟,跟著你干,真他娘的痛快!」

  「我家那個母老虎要是看到這些錢,明天非得把老母雞殺了給我燉湯!」

  這句話惹的大夥一陣鬨笑。

  趙猛也分到了厚厚一沓錢,咧著嘴直樂。

  陸海潮拿著剩下的一疊錢,走到老孟面前。

  老孟擺了擺手,往後退了一步。

  「海潮,我一個廢人,吃住都在船上,你包吃包住就成。」


  陸海潮不由分說,把錢塞進老孟上衣口袋裡。

  「咱們一碼歸一碼,你是大船的技術顧問。」

  「這次要是沒有你的海圖和測深,大傢伙連鬼哭礁的門朝哪開都找不到。」

  分完工錢,底艙里的氣氛高漲。

  幾個人幹勁十足,恨不得現在就出海再撈幾網。

  陸海潮轉身從自己那份錢里,抽出五百塊。

  他用報紙包好,雙手遞到老孟面前。

  老孟看了一眼那包錢,有些不解。

  「這是做什麼?」

  陸海潮語氣很平靜。

  「這是給小李兄弟家屬準備的撫恤金。」

  「五年前他為了救你,折在鬼哭礁的海溝里。」

  「今天咱們撈出了他的遺物,這筆錢你抽空給人家送去。」

  老孟的嘴唇抖了兩下。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接過了報紙包。

  眼淚順著老孟眼角的皺紋滑了下來,砸在木箱子上。

  老孟猛的挺直了腰板,抬手給陸海潮敬了一個標準的海軍軍禮。

  陸海潮回了一個軍禮。

  陳大龍幾個人也收起了嬉笑,站直了身子。

  外頭的雨勢小了一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陸海潮看了一眼掛在艙壁上的黃銅懷表。

  凌晨兩點。

  「趁著天黑,村里人都睡了,咱們把這兩口箱子運走。」

  「船上人多眼雜,明天要是港監局那幫孫子再來鬧事,放這兒不安全。」

  陳大龍擼起袖子,拿起防雨布把箱子裹住。

  四個人兩人抬一箱,憋足了力氣往上搬。

  裝金銀的箱子沉的壓手,張鐵柱臉都憋紅了。

  「乖乖,這得有小三百斤,海潮兄弟,這是撈到金山了吧?」

  陸海潮在前面帶路。

  「少打聽,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壞事。」

  四個人趁著夜色,踩著泥濘的土路,悄聲離開了避風港。

  白沙村的土路上連條狗都沒有。

  大家都怕下雨淋濕了柴火,門窗關的嚴嚴實實。

  一路摸黑走到了村尾陸家老宅。

  院門虛掩著,陸海潮推開門,幾個人把箱子抬進院子。


  堂屋裡,陸小禾睡的正熟,均勻的呼吸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陸海潮走到院子角落的大槐樹底下。

  這裡有一口廢棄的乾井,早就被填平了改造成隱蔽的地窖。

  陸海潮搬開上面的石板,掀開防水油氈布。

  一股乾燥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幾個人順著木梯子,把兩個杉木箱搬進地窖深處。

  陸海潮在上面蓋了一層干稻草,又撒上浮土。

  偽裝的天衣無縫。

  就是拿鐵鍬來挖,一時半會也發現不了下面的貓膩。

  做完這些,陸海潮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大龍,趙猛,你們倆今晚別回去睡了。」

  「拿上魚叉在院子外面搭個棚子守著,輪流換班。」

  陳大龍一拍胸脯。

  「哥你放心去睡,就是蒼蠅也飛不進這個院子。」

  陸海潮打發張鐵柱回去陪老婆,自己端著臉盆去井邊打了半盆涼水。

  冷水撲在臉上,驅散了疲憊。

  忙活了整整一天,他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痛。

  回到自己那間漏風的裡屋,陸海潮倒在硬板床上。

  腦子裡盤算著怎麼把這批貨送到香江霍明珠手裡。

  貨只要一脫手,就能換來大筆的硬通貨和柴油配額。

  眼皮越來越沉。

  清晨的冷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

  村東頭的大公雞撲棱著翅膀,扯著嗓子打鳴。

  雞叫了三遍。

  陸海潮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沒多久。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獨輪車輪軸摩擦聲。

  緊接著就是大嗓門的吆喝聲。

  「海潮兄弟!起來沒?」

  「日頭都升老高了,開工幹活啦!」

  王福貴和趙大山兩個人,推著裝滿紅磚和白灰的車子,在大門外砸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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