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公海惡客現原形

  西北方向撲來的黑灰鐵殼船速度很快，船頭推開大片白浪。

  那是一艘改裝過的千噸級沿海貨船，掛著香江商船旗號。

  駕駛艙頂端架著高壓水炮，水管斜指著前方。

  陳大龍拎起磨尖的生鏽鐵魚叉，抬腳蹬上船舷邊沿。

  「潮哥，這幫孫子衝著咱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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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這架勢，是想直接撞沉咱們黑吃黑。」

  「老子跟他們拼了！」

  趙猛也抄起頂門槓，站在魚艙蓋板前面。

  「別慌，誰都不許動手。」

  陸海潮一把拽住陳大龍的後衣領，把人拉回甲板。

  「張鐵柱，下機艙守著柴油機。」

  「節流閥推到八成，別熄火，隨時聽我口令掛倒擋。」

  「老孟，帶老啞巴去看著底艙，拿舊棉被把箱子壓好。」

  老孟點點頭，拽著老啞巴快步鑽進機艙過道。

  張鐵柱手腳麻利地溜下鐵扶梯，柴油機的轟鳴聲隨即拔高。

  對面的大鐵殼船橫過船身，硬生生切斷了大船的返航航道。

  兩艘船相距不過三十米，鐵殼船居高臨下，壓在水面上。

  鐵船甲板上站著十幾個穿花襯衫的打手，手裡拎著鋼管和砍刀。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矮個胖子，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

  這人叫喪標，是霍家二房心腹霍建業手底下的打手，專門在海上干見不得光的黑活。

  喪標手裡拎著一把鋸短槍管的五連發獵槍，單腳踩在護欄上。

  他拿起鐵皮電喇叭，大聲朝木船喊話。

  「下面打漁的撲街，聽清楚沒有？」

  「鬼哭礁是老子的地盤，海里的東西全歸我們公司。」

  「識相的，把剛才撈上來的箱子全吊到大船上。」

  「不然高壓水炮一衝，你們這條爛木船立刻散架餵魚！」

  陳大龍氣得臉頰發抖，張嘴大罵。

  「你算哪根蔥，公海也是你家的？」

  「有种放馬過來，看老子扎不扎你幾個窟窿眼！」

  喪標冷笑兩聲，拉動獵槍槍栓，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不知死活的北姑，拿把破魚叉嚇唬誰呢？」

  「在公海弄死你們，丟進海溝里，神仙都查不出來。」

  陸海潮站在駕駛艙外側，伸手按住了陳大龍的肩膀。

  他神色平靜，反手按下了藏在控制台木板後面的紅燈牌收音機錄音鍵。

  這台收音機裝了空白磁帶，外接了高靈敏度麥克風。

  陸海潮扯著嗓子大聲回應，語氣聽起來有些發虛。

  「這位老闆，說話得講公道。」

  「我們就是白沙村普通的打漁隊，出海混口飯吃。」

  「你們掛著香江船旗，怎麼跑大陸公海來搶海產？」

  「是不是受了什麼人指使，總得給個明白話吧？」

  喪標見木船船長語氣發軟，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拿起電喇叭，語氣極其狂妄。

  「死到臨頭還想當個明白鬼？」

  「不怕告訴你，老子是霍二爺的人，拿二爺的飯碗辦事。」

  「大小姐霍明珠那個臭娘們，命大躲過了一劫。」

  「要不是她運氣好，早就死在颱風天裡的遊艇上了。」

  陸海潮靠著艙門，繼續套話。

  「大小姐那艘遊艇出事，明明是遇到颱風觸礁。」

  「你少在這裡吹牛皮嚇唬人，霍家能有內訌？」

  喪標聽到這話，仿佛被踩了尾巴，拿著喇叭大笑起來。

  「吹牛皮？老子親自在鹿城遊艇碼頭辦的事！」

  「老子花了兩萬塊港幣，收買她船上的機修水手。」

  「在主軸承里摻了細金剛砂，又用扳手擰鬆了油管螺栓。」

  「只要柴油機跑過二十節航速，軸承必爆！」

  「要不是你們這群土包子多管閒事，她早沉海餵鯊魚了！」

  喪標越說越興奮，把當天的細節倒得乾乾淨淨。

  「霍建業霍總說了，誰幫霍明珠，誰就得死。」

  「識相的趕緊交出沉船重寶，老子留你們全屍！」

  收音機里的磁帶輪軸勻速轉動，把所有話錄得清清楚楚。

  陸海潮心裡冷笑，證據已經到手。

  霍家二房買兇謀殺繼承人的證據，全在這盤磁帶里了。

  陸海潮低聲吩咐，眼神恢復了冷靜。

  「龍子，去把繩子解開，準備掌舵。」

  陳大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貓著腰縮回駕駛室。

  喪標舉著獵槍朝天開了一槍，槍聲震耳欲聾。

  海面上炸開一團白煙，獵槍鋼珠噼里啪啦落進海水裡。

  「磨蹭什麼呢，給老子把纜繩拋過去！」

  喪標對手下打手下令，幾個壯漢立刻拿起粗麻繩和鐵抓鉤。

  陸海潮猛地拉響汽笛，對著機艙通風口大吼。

  「張鐵柱，最高轉速，全速倒車！」

  六缸柴油機猛然發出一陣怒吼，排氣管噴出大團黑煙。

  坤甸木大船船尾劇烈震顫，螺旋槳在水下高速旋轉。

  木船在水面劃出一個利落的弧線，直接向後倒退了三十米。

  鐵殼船扔過來的鐵抓鉤全部砸空，重重落進海水裡。

  喪標氣急敗壞，抓起對講機大吼。

  「撲街！敢耍老子！」

  「撞過去！給我壓扁這艘破木船！」

  千噸級的鐵殼船排量極大，啟動和轉向都顯得格外笨拙。

  柴油機雖然轟鳴震天，但船頭調轉速度極慢。

  陸海潮雙手死死扣住舵輪，目光掃向前方海面。

  前方水下布滿了尖刀礁，暗流洶湧。

  千噸鐵殼船吃水很深，根本不敢貼近礁石群航行。

  而陸海潮腳下的坤甸木大船吃水淺，龍骨結實。

  陸海潮大喊一聲，操控舵輪飛速轉動。

  「右滿舵！進礁區外側水道！」

  坤甸木船體靈活地擦著兩塊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穿了過去。

  海浪打在坤甸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鐵殼船緊追不捨，在後方幾十米處捲起巨大涌浪。

  鐵殼船的大副急忙拉住喪標，指著水下的黑影喊道。

  「標哥，前面水深不夠，再往前要擱淺了！」

  喪標一腳踹在大副屁股上，紅著眼睛咆哮。

  「怕個屁！高壓水炮給我開！」

  「把甲板上那幾個撲街全衝進海里！」

  船頭的高壓水炮隨即啟動，噴射出水柱。

  粗壯的水柱直奔木船甲板掃了過來，砸在防震箱外面的厚木板上。

  木屑四處飛濺，整艘船被沖得一陣晃蕩。

  陳大龍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咬牙蹲在駕駛艙擋板後面。

  「潮哥，這王八蛋水炮太猛了，咱們沖不出去啊！」

  陸海潮冷冷注視著對面的鐵殼船，操控船隻順著旋渦邊沿滑行。

  「別急，讓他噴，柴油機別停。」

  他在故意繞圈子拖延時間。

  在公海這種深水區，大船雖然橫行霸道，但轉向極難。

  木船在暗礁邊緣來回穿梭，每一次都差一點被撞上。

  喪標在船頭連開了三槍，鋼珠打在坤甸木船舷上，只留下幾個白點。

  進口坤甸木質地極硬，子彈根本打不穿船板。

  喪標徹底失去了耐心，扔掉空彈殼大聲叫喊。

  「拿帶倒刺的長纜繩！強行靠上去跳幫！」

  十幾個打手搬出沉重的帶纜機，鐵鉤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兩艘船的距離再次被拉近到十五米以內。

  就在鐵殼船準備強行貼上來的關頭。

  後方平靜的海平面上，突然傳來沉悶震耳的雙發大馬力柴油機轟鳴。

  那聲音比鐵殼船的機器聲更加雄渾，速度極快。

  兩道刺眼的紅色信號彈拖著濃煙，尖叫著劃破天際。

  信號彈的光芒在空中炸裂，照亮了整片陰暗的海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