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深海鬥智避鯊群
海水透過厚橡膠潛水服擠壓著胸腔。
陸海潮懸在三十多米深的水中,銅盔玻璃罩前游過兩道灰白影子。
那是兩條身長超過三米的尖頭巨鯊。
這兩個大傢伙在沉船裂口周圍繞著圈子,尾巴擺動時捲起泥沙。
跟它們拼命純粹是給海王爺送點心。
陸海潮隔著手套握緊生鏽鐵釺,腦子轉得飛快。
他在部隊開大車時就明白一個道理,車陷進泥坑不能硬踩油門,得找墊木。
現在硬沖等於自己送死。
陸海潮抬起右手,拽住連通甲板的信號繩。
他按照老孟教的軍用暗號,連續向下拉扯了四下短繩,接著重重頓了一下長繩。
四短一長,在海軍水下潛水規程里代表水下遭遇大型肉食魚類阻攔。
海面之上,機動船的甲板隨著海浪起伏。
老孟坐在馬紮上,手裡抓著信號繩的另一端,手腕猛然一沉。
他眼睛立刻睜大,抓緊繩子站起身。
「海潮在下面碰上活閻王了。」
老孟聲音沙啞,轉頭沖機艙口大喊。
「鐵柱,把機艙角落那個鐵皮桶搬上來。」
「大龍,去拿漏斗和水桶,快點。」
陳大龍正抓著船舷焦急張望,聽見這話嚇得一哆嗦。
「孟叔,潮哥碰上啥了?」
「該不會是海怪吧?」
陳大龍扛著水桶跑過來,舌頭都有點打結。
「是海里的狼群。」
老孟冷著臉接過張鐵柱抱出來的鐵皮桶。
「當年我們在南海搞水下測量,這玩意兒是保命的家底。」
「這是老海軍用的防鯊劑,主要成分是醋酸銅。」
「鯊魚聞到這股酸銅味,鼻孔受不了,掉頭就得跑。」
老孟撬開桶蓋,裡面露出大半桶乾燥粉末。
「海水是往東南方向流的。」
「順著起吊鋼纜往下倒,動作要穩。」
老孟指著扎進海水裡的粗鋼纜。
張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端起調配好的濃稠藥液,沿著鋼纜勻速倒進海中。
藥劑落入海浪,被下沉的水流迅速沖向四十米深的海溝。
深海之中,陸海潮借著頭頂微弱的天光,看到深色液體順著鋼纜緩緩擴散。
海水裡的氣味立刻變了。
那兩條巨鯊原本正游向陸海潮,在五米開外停住身子。
醋酸銅在水裡化開,刺激得兩條巨鯊劇烈甩動頭部。
它們原本整齊的巡遊節奏大亂,尾鰭拍打出暗流。
其中一條巨鯊受不了鼻腔里的灼燒感,扭轉身軀,貼著黑礁石向上方竄去。
另一條巨鯊也跟著掉頭,慌忙扎向深海溝的外側。
沉船入口處的危險瞬間解除了。
陸海潮沒有立刻往下沖。
他開啟左眼尋寶瞳,視野穿透翻騰的渾濁海水。
水流在礁石縫隙之間形成了幾道看不見的回流。
如果這個時候盲目移動,很容易被巨鯊逃跑時掀起的亂流卷到尖刀礁上。
潛水服一旦被刮破,水壓立刻就會把人擠扁。
陸海潮看清了一條流速相對平緩的狹窄水道。
他收攏雙腿,借著鉛塊的重力貼緊暗礁的背風死角,順著岩壁慢慢向下滑行。
腳掌碰到底部腐朽木板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海潮穩穩落在了沉船的甲板上。
這裡是明代福船的底艙天窗,原本的厚木蓋板早被幾百年的海水腐蝕坍塌。
露出來的缺口正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鑽進去。
陸海潮拉了三下信號繩,表示自己安全著陸。
海面上的老孟握著繩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小子有膽有識,沉得住氣。」
老孟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自言自語。
陳大龍一抹額頭的冷汗,笑了起來。
「我就說潮哥命硬,閻王爺都收不走他。」
「少廢話,盯著氣泵壓力表。」
老孟拿起竹條敲了陳大龍的後腦勺一下。
「要是壓力掉下二十個壓,海潮在下面連兩分鐘都撐不住。」
陳大龍縮了縮脖子,趕緊跑去機艙盯著指針。
深海底下,陸海潮用特種鋼潛水短刀撥開擋在洞口的海草。
他側著身子,順著傾斜的木樑鑽進了底艙。
底艙內部沒有外面的風浪撕扯,顯得異常空曠。
四周的隔艙板上掛滿了藤壺和海鞘。
陸海潮開啟尋寶瞳,金色的寶光透過海泥直衝瞳孔。
這些光暈聚集在底艙的左側角落,連成一片。
他踩著厚達兩尺的淤泥,一步一步挪過去。
腳底下踩到了不少硬物,發出瓷器碰撞的沉悶聲響。
陸海潮彎下腰,伸手在腐朽的底板縫隙里摸索。
手套碰到了一塊極沉的方磚狀物體。
他用力將那東西從泥殼裡扯出來。
借著銅盔前微弱的光線,那是一塊沉甸甸的金錠,表面雖然掛著銅綠,但拿在手裡分量十足。
在金錠下方,還壓著許多散落的銀元寶。
陸海潮把金錠塞進隨身的網兜里,準備尋找固定起吊纜繩的堅固支撐點。
當他的手掌划過一片硬珊瑚叢時,手指突然被金屬稜角刺了一下。
這不是木頭,也不是瓷器。
陸海潮停下動作,用短刀撥開覆蓋在上面的珊瑚蟲。
珊瑚叢的裂縫深處,卡著一個長條形的銅製品。
陸海潮用力將那東西摳了出來。
這是一把布滿綠色銅鏽的手電筒。
銅手電的外殼上,用鋼印深深打著一行字編號:南海測042。
這是老式海軍水下特種潛水手電。
陸海潮的心臟跳動驟然加快。
這是老孟那個犧牲的徒弟,小李帶下來的裝備。
五年前小李為了救老孟砍斷管線,整個人被暗流捲入深海。
原來小李當年最終被暗流衝進了這個沉船底艙。
陸海潮握著手電筒,眼眶微微泛熱。
老孟背負了五年的處分和愧疚,終於能在今天找到一個交代。
陸海潮把手電筒鄭重地揣進潛水服胸前的防水口袋。
正當他俯下身子,準備清理周圍的厚重淤泥時,外面的洋流忽然產生了一陣劇烈變動。
沉船尾部的暗流倒灌進底艙,水流捲起大片渾濁的泥漿。
底艙最深處角落裡,一塊被鉛皮嚴密包裹的大木箱被水流強行沖開了一條縫隙。
厚重的鉛皮翻卷開來。
在漫天揚起的泥漿縫隙之中,透出了一抹濃艷的幽藍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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