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尋寶瞳定海眼，深海巨鯊
狂風卷著咸澀的海水拍打在船頭，十五米長的坤甸木大船在海面上劇烈搖晃。
老孟半跪在甲板邊緣，雙手交替，一寸一寸往上拉拽著那根粗壯的尼龍探測繩。
粗糙的繩索在他掌心勒出紅印，老孟沒有停頓，直到繩端的重鉛錘露出水面。
老孟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大聲向眾人匯報。
「測到底了，水深正好四十米整。」
陳大龍抹掉額頭上的雨水湊上前發問。
「孟叔咱們真找對地方了，這底下不會是個空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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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孟搖了搖頭，指著發黑的海面。
「鉛錘砸到底部傳回來的反衝力不對勁，底下絕對不是海底礁石。」
趙猛也扛著一捆麻繩走了過來。
「那是啥玩意。」
老孟的語氣十分肯定。
「是好大的一片硬木。」
老孟拍了拍船舷。
「面積遠超咱們這艘船的兩三倍，就停在正下方。」
陸海潮走上前，接過那根尼龍繩感受了一下剩餘的拉力。
老孟轉過身臉色變得嚴肅，開始給這幫年輕人交底。
「你們別高興的太早，這裡是鬼哭礁的核心地帶。」
「下面是一個巨型海溝，水流亂的要命。」
「不僅水流狂暴，底下還暗藏著好幾個流向相反的旋渦。」
老孟連連搖頭，指著下方翻滾的海水。
「當年我的戰友，就是在這附近的海域被旋渦捲走的。」
「四十米的深度，放在任何勘探隊裡都是常規潛水員的禁區。」
「貿然下去連供氣管都會被旋渦絞斷，根本沒法作業。」
陳大龍聽完打了個哆嗦，抓著欄杆往後退了半步抱怨著。
「那咱們這不是白跑一趟，後面的官老爺指不定怎麼笑話咱呢。」
張鐵柱在一旁接話。
「咱們可是連夜逃出白沙村的，要是空手回去，港監局那幫人能生吞了咱們。」
陸海潮沒有回應，直起身子大步走到船頭最前端。
他迎著呼嘯的海風，左眼傳來一陣溫熱感。
陸海潮直接開啟了深海尋寶瞳。
之前在南港市淘寶閣，那枚海防銅印散發的光早已淬鍊了他的雙眼。
尋寶瞳的透視極限已經成功突破到了五十米。
視線穿透深黑的海水，無視了那些翻滾的泡沫和渾濁的泥沙。
一路向下。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渾濁的海水擋不住陸海潮的視線，海底裂谷的輪廓逐漸顯現出來。
在四十米深的海溝邊緣，趴著一艘巨大的明代福船殘骸。
整艘船斜靠在暗礁中間，已經被厚厚的珊瑚和藤壺覆蓋。
木質船體大多已經腐朽，但用硬木打造的主龍骨依舊堅挺。
這就是羊皮水經殘片和老孟測繪殘圖上記載的沉船點。
坐標分毫不差，兩份伏筆在這裡吻合。
陸海潮的目光穿過那些鈣化的藤壺，直刺福船底艙。
一大片紅色和金色的光芒直衝眼底。
隔著四十米深的海水，光芒依舊亮眼。
底艙里堆疊著大批青花瓷器，表面的釉色在尋寶瞳下清晰可見。
瓷器旁邊的幾堆朽木爛泥里，半掩著好幾個散開的木箱。
成排的金錠從木箱裡滾落出來，散落在船板上。
這就是當年遭遇風暴沉沒的官船。
滿倉的香料早就在海水中化為烏有，但這批青花瓷和金錠卻在海底留存了數百年。
陸海潮收回視線，左眼因為長時間透視而有些酸脹。
他轉過身看著甲板上還在擔憂的眾人，笑了笑。
陸海潮拍了拍手。
「準備幹活，底下的貨夠咱們把省城的百貨大樓買下來。」
陳大龍兩眼發直。
「海潮你說真的，真有大貨？」
陸海潮開口。
「比我們之前撈的大黃魚還要值錢一百倍。」
老孟拄著拐杖走過來。
「海潮下面情況不明，危險太大了。」
陸海潮看著老孟。
「老孟，那幫穿白襯衫的官老爺現在估計正滿世界找咱們。」
「咱們把船開到了這公海，就是要干一票大的。」
「這趟公海沒白來，咱們已經擺脫了那幫官僚的封鎖。」
「設備到位人到位，坐標也絲毫不差，沒道理在寶山門口退縮。」
陸海潮轉頭看向茫茫海面，語氣十分堅決。
「我要在南港市站穩腳跟，就得靠底下的這批東西去換籌碼。」
老孟看著陸海潮嘆了口氣。
「行，你是船老大聽你的，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水下作業必須嚴格按我的規矩來。」
老孟一瘸一拐走到機艙口，大聲招呼張鐵柱。
「鐵柱，啟動那兩台進口高壓氣泵，先預熱把壓力打上去。」
張鐵柱大聲答應，一頭鑽進機艙。
沒過多久，高壓氣泵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鳴聲。
機艙里的壓力表指針停在安全紅線邊緣。
兩台設備運作良好，為深海作業提供了核心的安全保障。
陸海潮下達指令。
「大龍趙猛，把起吊鋼纜放出去，深海網兜檢查兩遍掛牢固點。」
陳大龍和趙猛操作機械起網機。
粗壯的鋼纜連帶著特製大網兜被放入海中，一路沉向海底。
這是準備用來轉運海底金錠和青花瓷的通道。
趙猛擦了擦手問道。
「海潮哥，咱們第一跳誰來？」
陸海潮走到儲物櫃旁，拿起沉重的橡膠潛水服。
「我來。」
老孟出聲反對。
「不行，你是船老大，怎麼能第一個下去。」
老孟指了指陳大龍。
「讓大龍去，他水性好。」
陸海潮否決了這個提議。
「四十米的水深，大龍下去摸不清方位容易出事。」
「只有我知道那個安全點在哪裡，第一跳必須我來踩點。」
陸海潮不再廢話，穿好厚重的橡膠潛水服。
潛水服又悶又重，剛穿上就讓人行動遲緩。
趙猛蹲下身子，幫他在腰間綁上配重鉛塊。
陳大龍檢查著供氣管和信號繩的接口，確認沒有漏氣。
趙猛複述著老孟教的暗號。
「海潮哥你千萬當心，繩子拉一下是平安，拉兩下是要氣。」
「連著拉就是要命。」
陸海潮檢查完氣閥。
「放心，你們看好氣泵，別讓人把咱們的氣斷了。」
戴上那頂厚重的銅盔，陸海潮咬住呼吸氣嘴。
銅盔里的視線受限，只能通過正前方的玻璃窗看出去。
老孟在上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一個下水的手勢。
陸海潮走到船舷邊，翻身躍入海水中。
入水後光線迅速變暗。
海水裡的雜質混著氣泡，讓視線變得非常模糊。
陸海潮順著那根引導鋼纜，一直往下沉。
十米。
二十米。
水溫下降的非常快，橡膠潛水服也擋不住那種冷意。
水壓在不斷增大，耳膜傳來陣陣發脹的酸痛感。
陸海潮吞咽口水，不斷做著耳壓平衡。
供氣管送來新鮮空氣，設備的質量可靠沒有出現故障。
下潛到三十米處時，周圍已經是一片幽暗。
上方的陽光根本透不到這個深度，四周只剩下壓抑感。
海水的暗流開始變得湍急，有一股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
陸海潮穩住身形，借著頭頂探照燈的微光，看到了下方十幾米外的沉船裂口。
那個木質裂口，就是進入底艙拿取青花瓷的唯一通道。
陸海潮雙腿划水，準備繼續往下推進。
就在這時，沉船裂口周圍的水流突然發生劇烈攪動。
一股夾雜著腥氣的暗流撲來。
兩道巨大的黑影從幽暗的海溝深處游出。
陸海潮定睛一看愣在原地。
那是兩條體長超過數米的巨鯊。
它們身上泛著慘白的鱗甲，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滲人。
這兩條巨鯊正盤旋在沉船裂口處。
它們碩大的身軀首尾相接來回遊動。
巨鯊注視著上方的陸海潮，完全堵死了他入艙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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