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水下救援與港監局來襲
甲板上風聲呼嘯。
老孟手裡那根信號繩軟趴趴地垂在船舷邊上，隨著海浪的起伏來回晃蕩。
老孟臉上的肉猛地一抖。
「出事了！」
他大吼一嗓子，伸手死死攥住信號繩往回拽。
繩子那頭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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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絞底了！供氣管肯定被底下的廢棄漁網或者鋼纜纏住了。」
老孟單腿蹦到船舷邊，急得直拍大腿。
張鐵柱從機艙里探出頭，聲音發顫。
「老班長，氣壓表指針不動了，下面憋氣了！」
趙猛抓起一根鐵魚叉，踩著船舷就準備往下跳。
陸海潮一把拽住趙猛的後脖領子，將他扯了回來。
「你連耳壓平衡都不會，下去直接肺炸！」
陸海潮轉身走向甲板另一側的備用箱。
木箱蓋被一把掀開，他抓起一套備用的咬嘴式輕潛呼吸管。
老孟立刻伸手攔在前面。
「老闆，下面水況不明，你這設備下去容易出大問題。」
陸海潮麻利地把配重鉛塊綁在腰上。
「我是船老大。」
「我把兄弟帶出來，就得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老班長，你看好甲板上的氣壓表，等我信號。」
潛水短刀插進腰間皮套，陸海潮將呼吸管的咬嘴塞進嘴裡。
他單手按住面鏡，一個翻身直接躍入冰冷的海水中。
巨大的水花在船舷邊炸開，海水瞬間灌滿耳腔。
黑龍坑海域水質極度渾濁，泥沙懸浮。
水壓隨著深度增加，開始狠狠擠壓耳膜。
陸海潮捏住鼻子鼓氣，「啵」的一聲，耳壓平衡順利完成。
他睜開左眼。
深海尋寶瞳開啟。
視線穿透了渾濁的海水和四處飄散的海底懸浮物。
五十米範圍內的水下地貌直接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大片雜亂無章的礁石群。
在礁石群的夾縫中，陳大龍正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劇烈翻滾。
一團巨大的廢棄拖網卡在礁底，裡頭混雜著生鏽的舊鋼絲繩。
陳大龍下潛時一頭扎進了這個陷阱。
舊鋼絲繩死死卡住了他背後的減壓閥卡扣。
黃色的供氣管也被亂網纏繞對摺，徹底掐斷了氣流。
陳大龍在沉重的銅盔里拼命擺頭，雙手在水裡毫無章法地亂抓。
腰上的信號繩被死死纏在旁邊的礁石上，拉力根本傳不到水面。
陸海潮擺動雙腿，加快下潛速度衝過去。
陳大龍隔著銅盔的玻璃面罩看到了陸海潮。
他的眼珠子極度凸出，臉已經被憋成了紫紅色。
吐出的氣泡越來越稀薄。
陸海潮游到他背後，抽出腰間的特種鋼潛水短刀。
尋寶瞳精準鎖定了供氣管受力的幾個節點。
刀刃順著尼龍網線用力一划。
幾十根堅韌的網線斷裂散開，供氣管稍微鬆動。
但那根生鏽的鋼絲繩依然死死咬在減壓閥的卡扣里。
陸海潮把刀尖楔進減壓閥的卡扣縫隙。
他雙腳死死抵住底礁尋找發力點，握住刀柄猛地往外一撬。
嘎嘣一聲。
生鏽的卡扣被硬生生別開一道大口子，鋼絲繩滑脫出來。
陸海潮一把拽住摺疊的供氣管，用力捋直。
管子裡傳出氣流猛烈涌動的呼嘯聲。
新鮮空氣重新衝進銅盔。
面罩里的水汽被吹散，陳大龍張大嘴巴貪婪地倒吸著空氣。
陸海潮拍了拍陳大龍的肩膀，打了一個向上指的手勢。
陳大龍趕緊點頭。
陸海潮解開纏在礁石上的信號繩，用力扯了三下。
甲板上。
老孟手裡捏著的信號繩傳來三下極有規律的拉力。
「有動靜了！」
「這是上升信號，管子通了！」
老孟猛地轉身對著趙猛大喊。
「搖絞盤，把人往上拉！」
「速度要慢，每分鐘絕對不能超過十米！」
趙猛撲到起網機旁邊，雙手攥緊控制杆緩緩扳動。
絞盤轉動，鋼纜開始回收。
水下。
陳大龍在絞盤的牽引下脫離底礁。
陸海潮游在旁邊，單手穩穩托舉著他的銅盔底座。
上升到十五米深度時。
陸海潮猛拉信號繩。
老孟感覺到拉力，扯著嗓子大吼。
「穩住絞盤，懸停三分鐘！」
老孟死死盯著手錶上的秒針。
陳大龍在水下有些焦躁，四肢亂劃著名想繼續往上爬。
陸海潮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嚴厲地搖了搖頭。
尋寶瞳能清晰看到陳大龍供氣管里的壓力變化。
血液里的氮氣如果不排乾淨，衝出水面就會全身臟器血管爆裂。
三分鐘過去。
陸海潮再次給出信號。
到了十米深度，陸海潮再次叫停。
「十米停留，懸停五分鐘！」
老孟在甲板上掐表報時，聲音蓋過了海風。
張鐵柱在機艙里緊盯著氣壓表的數值。
陳大龍的臉色終於從紫紅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減壓閥里不斷冒出細小的氣泡。
陸海潮陪著他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熬足了時間。
確認體徵平穩後，陸海潮給出了最後的出水信號。
水面翻起一陣巨大的白色泡沫。
陳大龍沉重的銅盔率先探出海面。
「拉他們上來！」老孟大喊。
趙猛和張鐵柱合力抓住鋼纜，將陳大龍拖上甲板。
陸海潮吐出呼吸管的咬嘴，雙手一撐船舷，借著海浪的推力翻身上船。
陳大龍四腳朝天癱在木板上。
趙猛七手八腳地幫他擰開卡扣，把沉重的頭盔拔了下來。
陳大龍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閻王爺剛才都拿筆點我的名了。」
「要不是海潮哥動作快，我今天就留下面餵魚了。」
老孟拄著拐杖走過來，扒著陳大龍看了一圈。
沒流鼻血，沒抽搐，減壓病沒發作。
老孟轉頭看向正在拿毛巾擦頭髮的陸海潮。
「老闆，你這套水下救人的手段，比我帶過的老兵還穩當。」
「那種要命的關頭，還能死死卡住階梯減壓指令。」
「換了別人，早慌不擇路把人往水面上拽了。」
老孟拿手裡的木拐棍敲了敲甲板。
「今天的事就是個教訓。」
「這海底下的情況瞬息萬變，以後誰下水都得嚴格按照規章辦，把命留著才能賺錢。」
陸海潮脫下濕透的潛水服扔進塑料箱。
「老班長說得對，無規矩不成方圓。」
「深潛作業不是兒戲，技術鐵律必須遵守。」
他換上乾爽的外套，轉身看向機艙。
「鐵柱，去開船。」
「咱們回白沙村。」
張鐵柱響亮地應了一聲，鑽進機艙推上柴油機油門。
十五米大船調轉船頭，迎著風浪朝著避風港破浪而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大船駛入白沙村避風港，鐵錨撲通一聲砸進水裡。
陸海潮剛在甲板上站穩，就聽到碼頭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海潮！陸海潮！」
白沙村長趙德發順著泥濘的土路狂奔過來，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他手裡攥著一張蓋著大紅章的通告單。
趙德發撲到碼頭邊緣，扶著拴船的木樁直喘粗氣。
「出大事了！」
趙德發扯著公鴨嗓高喊。
「縣港監局的人來了。」
「他們和漁政聯合檢查組組成了一個車隊。」
「現在幾輛小汽車和大卡車，已經堵在村公所大院裡了！」
陸海潮往前走了一步。
「他們來幹什麼。」
趙德發急得直拍大腿。
「他們帶齊了封條和扣押手續，指名道姓要查你的船。」
「說是有人實名舉報你這船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
「這幫人放話了，明早天一亮，就來碼頭強行查扣大船。誰敢阻攔，就按妨礙公務抓人！」
陳大龍猛地坐起來，一把抄起甲板上的鐵魚叉。
「我看誰敢動咱們的船！」
老孟臉色鐵青，死死握緊了手裡的木拐杖。
陸海潮轉過頭，看著在夜風中微微搖晃的十五米機動船。
他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到了那份明代針經殘片。
海風吹過，捲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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