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壽禮鑒寶起波瀾

  走廊里的幾個保鏢看著大門，誰也不敢進去觸霉頭。

  保鏢隊長阿強急的在原地打轉，雙手不停搓著褲縫。

  陸海潮邁著步子走到門前，伸手就去推那扇木門。

  阿強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攔。

  「陸先生，您現在不能進去，裡面正鬧的不可開交。」

  阿強壓低了聲音，滿臉無奈。

  「我們大小姐正在跟二房派來的人談判，南港市的領導也都在場。」

  陸海潮手腕稍微一用力，直接盪開了阿強的胳膊。

  他在紅星鎮惹出那麼大亂子，五千斤大黃魚還在水產站的碼頭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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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閒工夫在這外面乾等。

  木門發出吱呀的摩擦聲，被推開了一條大縫。

  宴會廳里的冷氣迎面撲來，帶著一股雪茄的菸草味。

  陸海潮順著門縫側身擠進去，反手帶上門。

  宴會廳的正中間擺著一張鋪了桌布的長條會議桌。

  霍明珠坐在長桌的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職業套裙，頭髮盤在腦後。

  此時她嘴唇緊抿，眼神里透著火氣。

  長桌對面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男人穿著唐裝，大背頭梳的油光水滑，手裡盤著兩個核桃，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

  這人名叫黃啟榮。

  黃啟榮在香江古玩圈子裡是個名氣極大的掮客，專門幫各路富豪搜羅奇珍異寶。

  這次他被二房的霍建業專門請回南港市，就是要在商務碰頭會上，狠狠掃一掃霍明珠的臉面。

  黃啟榮面前放著一個打開的錦盒。

  錦盒正中間，端端正正立著一尊青花膽瓶。

  瓶子大概有小臂高，表面畫著海水龍紋。

  瓶身的底部和側面，沾著一些洗不掉的泥土，甚至有幾個藤壺殼死死粘在釉面上。

  黃啟榮停下手裡的核桃。

  「大小姐，您倒是給句痛快話。」

  他嗓門很大，帶著濃重的香江口音。

  「這件宣德海水龍紋青花膽瓶，可是二老爺花了大心思，剛從南海海底的明代沉船里打撈出來的。」

  黃啟榮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點兩下。

  「這種級別的海撈瓷，不僅工藝絕頂，還帶著咱們老祖宗下南洋的歷史底蘊。」

  「拿這個當霍老爺子八十大壽的壽禮，再合適不過。」

  霍明珠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冷笑一聲。

  「二叔要送什麼壽禮，那是他的孝心，他自己拿著去見爺爺就是了。」

  「黃老闆非要大老遠跑到南港市來找我，難不成是要我替二叔報銷打撈費？」

  黃啟榮大笑起來。

  「大小姐是個明白人，二老爺確實是這個意思。」

  黃啟榮收起笑容。

  「二老爺說了，最近集團資金緊張，這件國寶級的大貨，打撈成本可不低。」

  「只要大小姐肯出三千萬港幣買下來，那就當是咱們兩房合辦的壽禮。」

  「老爺子看見了肯定高興，大家就還是和和氣氣的一家人。」

  霍明珠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茶杯直響。

  「三千萬港幣，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霍明珠指著錦盒。

  「就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破瓶子，你想從我名下的帳上抽走三千萬資金？」

  「二叔打的好算盤，這是想把我手裡的流動資金徹底抽空！」

  黃啟榮不慌不忙，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話不能這麼說，這件宣德青花可是真金白銀的寶貝。」

  他偏過頭，看向坐在會議桌旁邊的幾個人。

  那裡坐著南港市招商辦的領導，還有幾個市里請來的文物局專家。

  他們原本是來商討投資細節的，結果被硬生生卷進了這場家族內鬥。

  「各位專家，你們剛才也都上眼看了。」

  黃啟榮衝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拱了拱手。

  「這物件到底是不是宣德年間的真品，還請幾位給大小姐透個底。」

  那個戴老花鏡的是南港市文物局的吳老。

  吳老手裡還拿著一個放大鏡，聽到黃啟榮點名，無奈的嘆了口氣。

  「霍小姐，我們幾個老骨頭剛才反覆看過了。」

  吳老把放大鏡放下。

  「這青花的發色是蘇麻離青，有明顯的鐵鏽斑深入胎骨，這是宣德瓷器的典型特徵。」

  另一個專家跟著附和。

  「特別是這瓶身上的海黃泥和藤壺附著物。」

  「這種長期在海底環境下形成的鈣化層，現代作偽技術很難仿造的這麼自然。」

  專家們互相交換了眼神。

  從現有的表面特徵來看，這瓶子確實挑不出毛病。

  吳老給出了結論。

  「從器型、胎釉和附著物來看，這的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海撈瓷珍品。」

  霍明珠手指死死捏住桌沿。

  只要這件東西被專家定性為真品，她就陷入了死局。

  買下它，被二房訛走三千萬現金，南港市的投資項目立刻停擺。

  不買它，二房就會在老爺子面前告狀，說她見死不救，連給爺爺買壽禮的錢都不肯出。

  黃啟榮把核桃揣進口袋，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大小姐，您聽見了吧，南港市的專家都認了。」

  「要是您實在拿不出這三千萬，或者捨不得這份孝心。」

  「那也行，二老爺還有第二套方案。」

  黃啟榮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霍明珠面前。

  「您只要在這份協議上籤個字，把南港市特區碼頭的承辦權讓給二房。」

  「這件壽禮就當是二老爺自己掏腰包孝敬老爺子了，絕不讓您為難。」

  南港市招商辦的領導紛紛變了臉色。

  特區碼頭承辦權是南港市下半年的重點外資項目。

  霍家二房這是明目張胆的在政府眼皮子底下搶地盤。

  可這是外商的家族內部糾紛，招商辦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霍明珠咬著嘴唇，盯著那份轉讓協議。

  整個南港市的圈子都在看著她，如果今天低了頭，以後在大陸的生意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長桌最外圍的助理Lisa轉過身，走向旁邊的飲水機。

  她剛拿起紙杯，眼角餘光掃過大門方向，猛的捂住嘴。

  「陸先生！」

  Lisa沒控制住情緒，喊出了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順著Lisa的視線看過去。

  霍明珠抬起頭，看到陸海潮的那一刻，她原本緊繃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她還記得在紅星招待所里，這個男人是怎麼幾句話就把二叔的人罵的灰溜溜滾蛋的。

  南港市的領導和專家們滿臉疑惑。

  他們不認識這個穿著軍便裝的年輕人。

  黃啟榮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陸海潮兩眼，發出一聲冷哼。

  「大小姐，你們霍家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黃啟榮用摺扇指著大門的方向。

  「我們在談幾千萬的大買賣，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聽牆角？」

  他衝著旁邊的保鏢揚了揚下巴。

  「還不趕緊把人給我轟出去，別髒了各位領導的眼。」

  兩個保鏢立刻答應，邁開步子就朝著陸海潮走去。

  陸海潮連看都沒看那兩個保鏢。

  他把手插進褲兜，迎著眾人的目光緩步走了過來。

  「幾千萬的大買賣？」

  陸海潮輕笑了一聲。

  「拿一個在尿坑裡泡了幾個月的破瓶子來騙三千萬，黃老闆這錢賺的也太容易了點吧？」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南港市的幾個專家更是氣的吹鬍子瞪眼。

  黃啟榮手裡的摺扇重重敲在桌沿上。

  「哪來的小癟三，敢在這大放厥詞！」

  黃啟榮指著錦盒大叫。

  「這可是連市里專家都鑑定過的海撈瓷真品，你懂個屁的古玩！」

  「霍大小姐，你要是拿不出懂行的眼力，就乖乖認輸，把碼頭的承辦權讓出來！」

  黃啟榮直接把底牌挑明了。

  陸海潮停下腳步。

  他距離長條會議桌只剩下不到三米。

  他抬起頭，看向錦盒裡的青花膽瓶。

  陸海潮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縮，一縷幽光在眼底一閃而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