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瞳無形破贗品
陸海潮停下腳步,距離長條會議桌不到三米。
他左眼微微眯起,深海尋寶瞳開啟。
視線徑直穿透了桌面上那尊宣德海水龍紋青花膽瓶。
按照尋寶瞳的規則,上了年份的古董會散發出金光。
可陸海潮看了半天,這所謂的海撈瓷別說金光了,連白光都沒有。
這玩意就是個現代工藝品。
更可笑的是,視線穿過表面的海黃泥和藤壺,瓷器內壁反著一層注漿樹脂的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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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兩截的接口處,還殘留著沒清理乾淨的化學膠水。
連縫隙里的氣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陸海潮收起左眼,忍不住笑出聲。
黃啟榮站起身,手裡的摺扇指著陸海潮的鼻子。
「你笑什麼!」
「這種尿壺級別的高仿貨,在南港市古玩市場幾塊錢能買一打。」
「也就你這種香江來的棒槌,把它當成絕世珍寶拿來招搖撞騙。」
陸海潮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黃啟榮對面。
黃啟榮氣急敗壞的拍著桌子。
「放屁!這是市里專家都點頭的真品!」
「你懂什麼叫蘇麻離青嗎?你懂什麼叫鐵鏽斑嗎?」
南港市文物局的吳老也板起臉,手裡捏著放大鏡不悅的看向陸海潮。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這件瓷器的胎釉和海泥鈣化層,我們幾個老頭子可是反反覆覆看過的。」
另一個專家也幫腔道。
「就是,這上面的藤壺可是實打實的海里長出來的東西,現代工藝做不到這麼自然。」
陸海潮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
「吳老是吧?您老這眼神確實該退休了。」
「這瓶子底足的鹼斑,那是用高濃度氫氟酸泡出來的化學作舊。」
「你們所謂的鐵鏽斑,是用重金屬顏料二次點染燒上去的廢料。」
「那些藤壺和海泥,更是用AB膠和海沙強行粘合的外衣。」
「最重要的一點,上下兩截瓶身根本就不是一體燒制,而是用了現代注漿樹脂進行化學接胎。」
陸海潮這幾句話拋出來,滿座皆驚,幾個專家面面相覷,吳老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臉色有些掛不住。
黃啟榮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但他還在嘴硬。
「血口噴人!你這是純粹的污衊!」
「大小姐,你們霍家這是找不出錢,故意找個不懂行的混混來攪局是吧?」
霍明珠沒有理會黃啟榮,目光直直的看著陸海潮。
她對古玩一竅不通,但相信陸海潮的底氣。
這個男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陸海潮懶得再跟黃啟榮廢話,他抬起右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那件青花膽瓶的瓶口。
清脆的碎裂聲在宴會廳里迴蕩。
價值三千萬的宣德海撈瓷直接被震碎成十幾塊,散落在錦盒和桌布上。
黃啟榮雙眼圓瞪,扯著嗓子嚎叫。
「你瘋了!」
「毀壞國寶!你賠的起嗎!」
幾個市裡的領導也嚇的站起身來,正準備叫保安抓人。
陸海潮神色從容,隨手從桌上撿起一塊碎裂的瓶底,扔到吳老面前。
「幾位大專家,不用拿放大鏡了,直接用肉眼看看切面吧。」
吳老滿臉怒氣的拿起那塊瓷片,剛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愣在原地。
瓷片的斷層處,露出一層半透明的工業樹脂。
刺鼻的化學膠水味慢慢飄散開來。
旁邊另一個專家趕緊湊過來,翻看其他幾塊碎片。
上下兩截的接縫處,膠水痕跡清晰可見,甚至還能看到沒幹透的樹脂拉絲。
吳老的手哆嗦著把瓷片放下,整張老臉漲得通紅。
「看走眼了……老朽打了一輩子雁,今天讓現代工藝給啄了眼。」
專家們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南港市招商辦的領導們也是一臉尷尬,轉頭怒視黃啟榮。
黃啟榮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二老爺花了那麼多錢買的……」
霍明珠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壓在胸口的重擔消失。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黃啟榮。
「黃老闆,看來二叔這三千萬是打了水漂了。」
「既然你們沒準備好壽禮,南港市的特區碼頭承辦權,就不勞二叔費心了。」
黃啟榮臉色慘白,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也低著頭,不敢再囂張。
陸海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正準備招呼霍明珠離開,餘光瞥向宴會廳的角落。
黃啟榮帶來的那個裝瓷器的大木箱子旁邊,墊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石頭表面長滿海蠣殼和海藻乾結物。
這明顯是為了防止箱子受潮,隨便從海邊撿來墊底的。
就在陸海潮視線掃過的那一刻,深海尋寶瞳捕捉到了一股奇異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古董的金光,而是一道奪目的金光,直接穿透黑石頭的表層。
陸海潮停住腳步,轉身走向那個大木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不知道他又要幹什麼。
陸海潮一腳踢開木箱,把那塊長滿海蠣殼的黑石頭踢了出來。
「黃老闆,你帶來的這個墊腳石挺別致啊。」
黃啟榮這會兒正心煩意亂,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在碼頭隨便撿的破石頭,用來墊箱角防潮的。」
陸海潮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拍在黃啟榮面前的桌子上。
「剛好我家缺個壓鹹菜缸的石頭,十塊錢賣我吧。」
黃啟榮哪有心思管一塊破石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回去跟二房交差。
他看都沒看那十塊錢,擺了擺手示意陸海潮趕緊拿走。
陸海潮蹲下身子,從腰間摸出那把隨身攜帶的小鐵刀。
他沒有急著把石頭帶走,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刮石頭表面的海蠣殼。
摩擦聲在宴會廳里十分突兀。
大塊的堅硬海泥和藤壺被鐵刀剔除掉。
吳老此時被聲音吸引,忍不住伸長脖子看過去。
隨著外層泥垢脫落,石頭露出了烏黑髮亮的本體。
這並不是一塊普通的礁石,而是一塊造型古樸的黑亮硯台。
陸海潮倒了一杯茶水,潑在硯台上沖洗掉最後的泥沙。
硯台頂端雕刻著一隻海獸,刀工剛勁有力,線條流暢自如。
底部隱約可見幾行篆書小字,透著古樸的韻味。
吳老顧不上矜持,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趴在地上拿出放大鏡仔細端詳。
他的手抖的比剛才還厲害,聲音都在發飄。
「澄泥材質……這細膩程度……還有這內府特有的海獸紋飾……」
「這是明代內府御用澄泥海獸硯!」
全場一片譁然,幾名專家全都呼啦啦圍了過來。
「天吶,這種級別的御用硯台,居然被當成了墊腳石!」
「這要是放在拍賣會上,起步價少說也得一百萬港幣!」
黃啟榮聽到這話,兩眼一翻,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捶胸頓足。
他花三千萬買了個假瓶子,卻把真古董當墊腳石賣了十塊錢。
陸海潮把玩著手裡的硯台。
那股一丈多高的歲月金光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流入左眼之中。
深海尋寶瞳隱隱產生了一股溫熱的膨脹感。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左眼的透視距離正在發生質的飛躍。
原本二十米的極限距離,開始向外大幅度擴張,三十米、四十米……
直到突破五十米大關,那股溫熱感才逐漸平息下來。
這次真是撿了天大的漏。
不僅破了二房的局,還順帶把金手指升了級。
會場裡的招商辦領導們看向陸海潮的眼神全變了。
這個年輕人不僅眼光毒辣,手段更是雷厲風行。
霍明珠踩著高跟鞋走到陸海潮身邊。
她的眼中滿是讚賞。
這男人總能在絕境中翻盤,帶給她一次又一次的震撼。
霍明珠身體微微前傾,貼近了陸海潮的手臂。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鑽進陸海潮的鼻腔。
「陸先生今天大展神威,幫我保住了特區碼頭的項目。」
霍明珠紅唇微啟,聲音嬌媚。
「今天晚上的慶功宴,陸先生可不能缺席。」
全場港商和領導都露出了笑容。
霍家大小姐這是要正式把這個年輕人招攬到麾下了。
陸海潮偏過頭,看著霍明珠近在咫尺的臉。
他沒有接慶功宴的話茬,而是壓低了嗓音,在她耳邊吐出一句話。
「霍大小姐,晚宴先放一放。」
「你投給我的一萬六千塊錢機動大船,還有五千斤準備賣給你的野生大黃魚,被紅星鎮水產站給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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