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涉外飯店尋芳蹤

  陸海潮沒有急著走，摸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順著窗戶縫遞給老王。

  「大爺，這可是筆大買賣，霍大小姐走之前見沒見過什麼人？」

  「或者她手底下的人有沒有留過什麼話？」

  老王接過香菸，順手夾在耳朵上，態度緩和了不少。

  「留話倒是沒有，不過下午造船廠的王大炮廠長來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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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大堂里跟霍大小姐的外國女助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陸海潮心裡有了底。

  他跟老王道了聲謝，轉身走進夜色中。

  陸海潮順著馬路，大步趕往紅星造船廠。

  造船廠的大鐵門緊緊閉著，周圍沒有人。

  陸海潮走上前，用力拍打鐵門，發出咣當咣當的響聲。

  門衛室里亮起燈，劉建國披著外套，打著哈欠走出來。

  「大半夜的叫魂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劉建國罵罵咧咧打開邊上的小門，探出腦袋看清是陸海潮。

  「陸老闆，你大半夜不在家摟著大黃魚數錢，跑這來幹嘛？」

  陸海潮側過身子，推開小門擠了進去。

  「王廠長在不在廠里，我找他有十萬火急的事。」

  劉建國揉了揉眼睛，指著後面的辦公樓。

  「廠長最近為了船廠欠款的事愁的掉頭髮，正在辦公室熬夜寫材料呢。」

  陸海潮沒有多說，幾步跨上辦公樓的樓梯，直奔二樓廠辦。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飄出一股旱菸味。

  王大炮穿著白背心，正對著桌上一堆文件抓頭髮。

  陸海潮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王大炮抬起頭，眼睛滿是詫異。

  「海潮，你不是去公海撈魚了嗎，船出毛病了？」

  陸海潮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

  「船好著呢，五千斤大貨正在活水艙里養著。」

  王大炮一聽五千斤這個數字，眼睛瞪的溜圓，旱菸都忘了抽。

  「乖乖，你小子真去海底撈金了，那你大半夜跑我這來幹嘛？」

  陸海潮直奔主題，把雙手搭在辦公桌上。

  「王廠長，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去招待所找過霍大小姐？」

  王大炮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我是去送大船下水的驗收報告，不過沒見著霍大小姐本人。」

  「她手底下的助理把材料收了。」

  陸海潮敲了敲桌面，追問一句。

  「他們車隊去哪了？」

  王大炮放下茶缸，重重的嘆了口氣。

  「全撤到省城南港市去了。」

  「咱們這裡馬上要建省辦特區，南港市正在搞外資招商會。」

  「霍家要在那裡開個商務碰頭會，順便給霍老爺子八十大壽籌備展會。」

  「霍明珠現在就住在南港市的華僑友誼飯店。」

  陸海潮得到了地址，站起身。

  「多謝王廠長，等忙完這陣請你吃紅燒肉蓋飯。」

  王大炮看著陸海潮往外走的背影，喊了一聲。

  「那地方安保嚴密，你可千萬別硬闖惹事。」

  陸海潮出了造船廠，連夜趕回白沙村。

  到家的時候，天邊泛起魚肚白。

  陸小禾趴在灶台邊睡著了，鍋里的稀飯還在冒熱氣。

  陸海潮輕手輕腳把妹妹抱回屋裡，給她蓋好被子。

  他走到院子裡打來一盆井水，洗去身上的汗味。

  回到屋裡，陸海潮翻開角落的樟木箱子。

  他從底下翻出一套軍便裝。

  這是他退伍的時候帶回來的，一直沒捨得穿。

  布料洗的有些發白，但是熨燙的平整。

  陸海潮脫下有海腥味的衣服，換上這套軍便裝。

  他對著鏡子把領口整理好。

  整個人看著挺拔幹練，透著軍人的硬朗。

  他把霍氏集團開具的外資合作信函存根折好，和退伍證一起裝進上衣口袋。

  陸海潮進屋交代了父親幾句，拿了冷饅頭就出門。

  他一路小跑來到鎮上的汽車站，趕上去南港市的客車。

  客車裡瀰漫著旱菸味和機油味，熏的人睜不開眼。

  路況糟糕，車輪壓過坑窪的土路，把車裡的人顛的東倒西歪。

  這路把車裡的人顛的難受。

  陸海潮靠著車窗啃冷饅頭，心裡盤算著對策。

  孫強這會估計還在做著升官發財的夢。

  只要把霍明珠請回水產站碼頭，孫強和吳建國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上午十點多，客車駛入南港市汽車站。

  陸海潮背著帆布包跳下車，在路邊買了一瓶橘子水解渴。

  問清了路線，他快步穿過街道。

  南港市是省會，街上的樓房比紅星鎮氣派。

  路上時不時有轎車開過。

  路邊還有不少穿著喇叭褲的年輕男女在逛街。

  走了半個多小時，陸海潮停下腳步。

  前方出現一棟建築。

  這裡就是南港市的涉外接待場所，華僑友誼飯店。

  飯店門前的廣場上停著一溜轎車。

  台階下面拉著警戒線，閒雜人等被擋在外面。

  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保鏢雙手背在身後，分列大門兩側。

  四個戴著紅袖章的安保人員，正在盤查進入的人員。

  這裡的陣仗比縣招待所嚴密。

  陸海潮拉了一下軍便裝的下擺，朝大門走去。

  剛走到警戒線跟前，一個留著平頭的安保人員伸手攔住了他。

  「同志，請出示工作證和會議邀請函。」

  平頭安保打量著陸海潮的打扮，語氣帶著警惕。

  這人明顯不是來參加招商會的老闆。

  陸海潮神色從容，從上衣口袋掏出退伍證遞過去。

  「我找香江霍氏集團的霍明珠。」

  平頭安保翻開退伍證看了看，又還給陸海潮。

  「退伍老兵值得尊敬，但是今天飯店裡有外賓接待。」

  「沒有招商辦發放的通行證，任何閒雜人員不能進去。」

  「霍家包下了三樓宴會廳開會，外人不准靠近一步。」

  安保人員的態度客氣，但身體擋在前面，不放行。

  旁邊幾個黑西裝保鏢把目光投向這邊，手摸向腰間。

  陸海潮知道硬闖行不通。

  他把退伍證收好，又從口袋裡掏出信函存根。

  陸海潮把存根拍在安保人員的手心裡，語氣抬高几分。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霍氏集團簽發的外資項目合作書。」

  「我是霍大小姐在紅星鎮指定的海產項目唯一合伙人。」

  「現在底下的外資項目出了大問題，你們要是耽誤了外商的投資進度，責任算誰的？」

  平頭安保拿起紙看了一遍。

  看到上面霍氏集團的鋼印和霍明珠的簽名，他的臉色變了。

  這年頭，外資合作項目是各地招商辦重視的。

  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壞了外商的事。

  平頭安保拿不準主意，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保安隊長。

  隊長走過來掃了一眼信函存根，擺手示意放行。

  警戒線被拉開，陸海潮走上台階。

  走入華僑友誼飯店的大堂。

  頭頂掛著水晶吊燈，地上鋪著紅地毯。

  大堂里人來人往，大多是商人和幹部。

  陸海潮沒有東張西望，按照一樓的指示牌走向樓梯口。

  他踩著紅地毯上了三樓。

  三樓是一整層的宴會廳，用來舉辦會議和酒會。

  走廊兩側擺著發財樹盆栽。

  陸海潮剛踏入走廊，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走廊里站著五六個霍家的保鏢，低著頭不敢出聲。

  保鏢隊長阿強站在一扇大門前，焦急的搓著手。

  這裡就是霍家開商務碰頭會的地方。

  陸海潮邁著步子朝大門走過去。

  阿強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陸海潮愣了一下。

  他剛準備開口說話。

  啪的一聲脆響從門裡面傳出來。

  這是瓷器被砸在地板上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宴會廳里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大，帶著香江口音，語氣囂張。

  在這聲音中，霍明珠的斥責聲傳了出來。

  「這是爺爺定下的規矩，輪不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

  霍明珠的聲音帶著慍怒，穿透了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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