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鐵皮大船撈空網

  鐵皮船在海面上來回搖晃。

  孫強站在船頭，雙手叉腰，滿臉都是得意。

  柴油機的轟鳴聲在海面上迴蕩，震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幾個水產站的年輕人圍在孫強身邊。

  他們滿臉堆笑，嘴裡全是在拍馬屁。

  「隊長，咱們這網下去絕對撈個滿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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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看那水底下的金光，全是大黃魚！」

  「還是隊長您有本事，一眼就看中這塊風水寶地！」

  孫強聽著手下的吹捧，心裡十分受用。

  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鍊子。

  「那是自然，我干捕撈這麼多年，什麼水文看不懂？」

  「就憑那幾個開破木船的土包子，也配跟我搶地盤？」

  「他們連魚毛都別想撈著一根！」

  「等會兒把魚艙裝滿，咱們回紅星鎮好好喝一頓！」

  「我請大家去紅星酒樓吃紅燒肉！」

  手下們聽了立刻歡呼起來，幹勁十足。

  起網機的絞盤開始轉動，發出咔咔的聲響。

  拖網被一點點拉出水面。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眼睛瞪的溜圓。

  大家都等著看大黃魚裝滿甲板。

  結果拖網剛一離開水面，大量的海水嘩啦啦的漏了下去。

  網兜裡面癟癟的，根本沒有預想中的大貨。

  孫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趕緊往前走了兩步。

  拖網被吊到半空中，裡面的東西一覽無餘。

  裡面只有十幾條巴掌大的小雜魚。

  小魚在網底蹦躂了幾下就不動了。

  剩下的全是一堆破爛的海帶和爛泥。

  連一條大黃魚的影子都沒有。

  水產站的船員們全都看傻了眼。

  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甲板上只有海水滴落的聲音。

  孫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東西。

  他幾步衝到拖網下面，用手去翻扯那些海帶。

  「魚呢！大黃魚去哪了！」

  孫強氣急敗壞的大吼，臉漲的通紅。

  他轉過身，一腳把旁邊的空魚筐踢飛。

  魚筐砸在鐵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掉進海里。

  手下們嚇的連連後退，生怕觸了霉頭。

  一個年輕人結結巴巴的開口。

  「隊長，這網確實是按您指的地方下的。」

  「咱們也沒弄錯位置啊。」

  孫強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木船的方向破口大罵。

  「林長生你個老東西，教的什麼破玩意兒！」

  「水文筆記上明明寫著交匯中心就是魚群窩點！」

  「全是騙人的廢紙！」

  「你故意寫假東西坑我是不是！」

  木船這邊，陳大龍看著鐵皮船上的鬧劇樂的直拍大腿。

  他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大喊。

  「孫隊長，這就叫發大財啊？」

  「十幾條小雜魚，夠不夠你塞牙縫的！」

  「要不要我借你兩根鹹菜下酒啊！」

  趙猛也跟著起鬨，笑的前仰後合。

  「那破海帶倒是挺綠的，孫隊長戴頭上正合適！」

  「你們水產站平時就吃這個補身子啊！」

  「怪不得一個個這麼瘦！」

  老啞巴在旁邊手舞足蹈，啊啊的大聲嘲笑。

  林長生蹲在甲板上，磕了磕手裡的菸斗。

  老爺子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

  「學藝不精，還想出來顯擺。」

  「水文變化多端，死記硬背幾頁紙就想發財，做夢去吧！」

  孫強在對面氣的直跳腳，指著陳大龍大罵。

  「陳大龍你別得意，你們連下網的地方都沒有！」

  「老子撈不著，你們也別想撈著！」

  就在孫強跳腳大罵的時候，海面上的風向驟變。

  原本吹向鐵皮船的暖風，一下子轉了向。

  海風帶著涼意，直奔木船所在的左側海域吹來。

  林長生把聽魚竹筒從水裡拔出來。

  老爺子滿臉激動，指著左側的礁石群。

  「水底下的冷流頂上來了！」

  「大黃魚群全挪窩了，正往咱們這邊趕！」

  陸海潮站在駕駛艙里，抬頭看向天空。

  剛才還在鐵皮船上方盤旋的海鳥這會兒全亂了套。

  成百上千隻海鳥在半空中打了個轉。

  它們成群結隊的飛向陸海潮木船所在的左側海域。

  海鳥的叫聲震耳欲聾，黑壓壓的一片蓋過了頭頂的太陽。

  有些海鳥已經迫不及待的扎進水裡，叼起一條條小魚。

  孫強看著天上的海鳥，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回事！這些鳥怎麼全跑那邊去了！」

  他扒著鐵欄杆，探出半個身子往水裡看。

  鐵皮船周圍的海水變的清澈見底，什麼都沒有。

  陸海潮低頭看向左側的海面。

  原本的海水底下突然泛起黃沙。

  大片的反光在水下連成了一片。

  那是成千上萬條大黃魚在水底翻騰攪動出來的動靜。

  它們追逐著合適的溫度，全部聚集到了這片冷水區。

  魚群的數量非常龐大，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金黃色。

  水面上不停冒出大大小小的氣泡。

  那是大黃魚呼吸和吐泡泡產生的水花。

  「大龍！趙猛！準備下網！」

  陸海潮大喝一聲，聲音蓋過了海浪聲。

  陳大龍和趙猛早就等不及了。

  兩人光著膀子，合力扛起大眼尼龍網。

  「海哥，你就瞧好吧！」

  「咱們今天非得把魚艙裝滿不可！」

  陳大龍大喊著，和趙猛一起把大網拋入預定海域。

  漁網帶著鉛墜，重重的砸進水裡。

  水面上濺起一大片浪花。

  尼龍網繩在甲板上快速滑動，發出嗖嗖的摩擦聲。

  網口在鉛墜的拉扯下迅速張開，朝著海底沉去。

  老啞巴在旁邊緊緊盯著起網機的絞盤。

  他雙手握著操縱杆，隨時準備發力。

  林長生拿著竹筒，興奮的直拍大腿。

  「進網了！全都進網了！」

  「我聽見魚鰾的動靜了，大網都快撐破了！」

  「這數量太多了，趕緊收網！」

  孫強在對面的鐵皮船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著木船那邊翻騰的海水，嫉妒的發狂。

  「給我開過去！搶他們的位置！」

  孫強衝著駕駛艙大吼。

  但是鐵皮船剛才為了收網，已經關了離合。

  現在重新啟動根本來不及搶占位置。

  大網剛入水沒多久，一股巨力就從水下傳來。

  連接著漁網的鋼纜猛的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這股力量實在太大了，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整艘木船被水下的魚群拽的猛然一沉。

  船頭直接扎進了一個大浪里。

  海水嘩啦啦的漫過甲板，打濕了所有人的褲腿。

  陳大龍腳下一滑，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在甲板上滑出去好幾米，一頭撞在魚艙的木板上。

  趙猛趕緊抱住船舷的欄杆，大聲驚呼。

  「我的乖乖，底下的貨太大了，船都要翻了！」

  「龍哥你沒事吧！」

  陳大龍揉著腦袋爬起來，顧不上疼大聲喊叫。

  「別管我，趕緊把網拉住！」

  陸海潮在駕駛艙里穩住方向舵，轉頭衝著機艙大吼。

  「鐵柱！加大馬力！把船頭拉起來！」

  「千萬別讓船頭扎進水裡！」

  張鐵柱在機艙里滿頭大汗，雙手用力推滿節流閥。

  「海哥，馬力已經加到最大了！」

  六缸柴油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排氣管噴出濃煙，大船在海浪中拼命掙扎。

  螺旋槳在水下攪動，試圖把船身拉平。

  老啞巴用力拉下起網機的操縱杆，準備收網。

  起網機的齒輪咬合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巨大的拉力順著鋼纜傳遞到絞盤上。

  起網機的鋼纜被繃的筆直，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絞盤在巨大的拉力下竟然開始向外冒出濃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