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誘敵深入讓位置
鐵皮船的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二十米長的鐵皮船帶著白浪直逼過來。
陳大龍舉著魚叉破口大罵,嗓門扯到了極限。
「孫強你個王八羔子,有種沖爺爺來!」
趙猛握著頂門槓直跳腳,恨不得跳過去砸爛對方的駕駛艙。
老啞巴急的直跺腳,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
陸海潮站在駕駛艙里,雙手把住方向舵。
他眼睛盯著前方翻湧的海水,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就在鐵皮船快要撞上船頭的那一刻。
陸海潮雙手發力,向左邊狠狠打滿方向舵。
坤甸木大船展現出極佳的靈活性。
船身隨著海浪猛的向左側傾斜過去。
船底的龍骨擦著鐵皮船掀起的涌浪邊緣滑了過去。
兩艘船擦肩而過,中間只隔著不到兩米。
鐵皮船撲了個空,帶著巨大的慣性沖向前方。
陸海潮順勢回正方向舵。
木船借著這股推力,穩穩的退到了外圍顏色偏深的冷水區域。
孫強站在鐵皮船的船頭,由於慣性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扶著欄杆站穩身子,轉頭看向退到遠處的木船。
孫強得意的笑起來,笑聲在海面上迴蕩。
他舉起手裡的鐵皮喇叭,對著陸海潮的方向大喊。
「跑的還挺快啊!」
「我還以為你們這幫泥腿子多有種呢!」
「搞了半天也是一群只會夾著尾巴逃跑的軟蛋!」
孫強的手下們跟著哄堂大笑。
有人在甲板上吹起了響亮的口哨,衝著木船豎起中指。
鐵皮船在海面上打了個轉。
直接橫在了海鳥盤旋最密集的水域正中心。
這片區域的海水呈現出大片金黃色反光。
水下全是大黃魚群攪動出來的動靜。
孫強囂張的聲音再次從喇叭里傳出來。
「窮鬼就是窮鬼,開個破木盆也敢來遠海丟人現眼!」
「這塊風水寶地歸我了!」
「你們就在外邊喝點西北風吧!」
「等老子撈滿了魚艙,說不定心情好,賞你們幾條臭魚爛蝦!」
「陳大龍,你那死鬼老爹當年沒撈著的福分,今天全歸我孫強了!」
木船這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陳大龍氣的把魚叉重重砸在甲板上。
「海哥,這王八蛋太欺負人了!」
「咱們這船也是花了一萬六買的,憑啥怕他那破鐵皮!」
「我今天非得過去給他身上扎兩個血窟窿!」
趙猛捏著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就是啊海哥,大不了跟他撞!」
「我趙猛要是退後半步,就是狗娘養的!」
林長生蹲在船舷邊,氣的渾身直打哆嗦。
老爺子手裡的銅菸斗敲的船幫邦邦響。
「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
「當年他偷我的水文筆記,我就該把他那雙爪子剁下來!」
「老天爺怎麼不降個雷劈死他!」
陸海潮走出駕駛艙,慢條斯理的掏出一根紅塔山點上。
他吐出一口白煙,轉頭看著氣呼呼的幾人。
「都省點力氣。」
「跟他撞船,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咱們的坤甸木雖然結實,但也沒必要去磕他的鐵皮。」
陸海潮伸手指了指孫強占據的那片海域。
「林阿公,您老人家別動氣。」
「您仔細聽聽水底下的動靜。」
「這片海域的水文情況是不是要變了?」
林長生愣了一下,趕緊把聽魚竹筒插進海水裡。
老爺子側著耳朵聽了半天。
臉上的怒氣逐漸被驚訝取代。
「奇怪了,底下的水流聲音怎麼亂了?」
「大黃魚群的動靜也沒有剛才那麼集中了。」
「這水底下,好像有一股冷流在往上頂!」
陸海潮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孫強那個半吊子,以為占了中心位置就能發財。」
「他根本不知道,這片海域的暗流馬上就要改道了。」
陸海潮腦海里浮現出前世的記憶。
1988年夏天金銀島的這場大黃魚汛,水文情況極其複雜。
表面上看,冷暖洋流交匯的中心是魚群聚集地。
但實際上,海底的地形會導致冷鋒上涌。
十分鐘後,這股上涌的冷鋒就會打破現有的平衡。
「最多再有十分鐘。」
陸海潮指著左側遠處的一大片黑色礁石群。
「海底的冷水會頂上來。」
「大黃魚群為了尋找合適的產卵溫度。」
「會順著暗流,全部轉移到那片礁石群的邊緣。」
陸海潮看著孫強的鐵皮船,眼神滿是戲謔。
「孫強現在占的地方,馬上就會變成一灘死水。」
「他那一網下去,能撈上來幾隻水母就算他運氣好。」
「咱們就站在這裡,看他怎麼白忙活一場。」
陳大龍聽完這話,眼睛瞪的老大。
「海哥,你是說真的?」
「這魚群還能自己跑過來讓咱們撈?」
「那感情好啊,讓他孫強擱那兒喝西北風去!」
陸海潮把菸頭扔進海里,拍了拍陳大龍的肩膀。
「你海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趕緊幹活,別磨蹭了。」
陸海潮轉頭看向機艙方向。
「鐵柱,把柴油機的轉速壓下來。」
「保持怠速就行,別弄出太大動靜驚了魚群。」
張鐵柱在機艙里大聲應了一句。
「好嘞海哥,交給我吧!」
「我保證讓這機器老實的很!」
柴油機的轟鳴聲隨之減弱,木船在海面上平穩的起伏。
陸海潮又招呼陳大龍和老啞巴。
「大龍,帶著老啞巴去把那張大眼尼龍網掛上起網機。」
「把絞盤的卡扣檢查三遍,千萬別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趙猛,你去檢查活水艙的閘門。」
「一會兒魚上來了,直接往裡倒。」
大傢伙一聽馬上要發財,幹勁十足。
陳大龍和老啞巴兩人合力扛起沉重的尼龍網。
熟練的把網繩掛在機械起網機的鐵鉤上。
老啞巴啊啊叫著,用力拉了拉網繩,確認非常牢固。
趙猛跑到甲板下面,把四個活水艙的木板全部掀開。
清涼的海水在艙底涌動。
全船的人都屏住呼吸。
眼睛盯著左側那片海水的顏色變化。
等待著暗流涌動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候。
對面的海域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孫強的鐵皮船上,絞盤開始轉動。
機器的轟鳴聲蓋過了海浪的拍打聲。
幾個穿著水產站制服的年輕人站在船尾。
合力將一張重型拖網推了下去。
鉛墜帶著漁網重重砸進海鳥最密集的水域。
濺起大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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