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船靠岸打爛極品臉
探照燈的光柱打在避風港的泥灘上,把這片淺水區照的很亮。
陸大強趴在爛泥里,兩隻眼睛被強光晃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剛想舉起手裡的鐵錘砸向那條破木船,結果被大浪掀翻,喝了一大口海水。
陸寶國躲在蘆葦盪里也好不到哪去。
大船帶起的涌浪拍過來,把他整個人澆透了。
蘆葦葉子很鋒利,在他臉上劃出好幾道血口子,疼的他直咧嘴。
兩人嚇的連滾帶爬往岸上沖。
陸大強腳底板白天被碎玻璃扎破過,現在踩在爛泥里的硬殼上,疼的直抽抽。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連帶來的鐵鑿子都丟在泥坑裡,雙手並用往上爬。
陸寶國跑丟了一隻布鞋,光著一隻腳在碎石灘上狂奔。
「大哥,這到底是啥玩意?」
陸寶國滿臉泥水,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快跑!別管啥玩意,肯定不是好惹的!」
陸大強頭都不敢回,跑的飛快。
兩人互相推搡著,連滾帶爬的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滑稽的很。
陳大龍站在大船的甲板上,手裡端著探照燈,笑的前仰後合。
他轉頭看向駕駛室門口的陸海潮,大聲嚷嚷起來。
「海潮哥,你看那倆老王八犢子,跑的真快!」
「大半夜跑到泥灘上洗澡,真是吃飽了撐的!」
陸海潮靠著門框,看著岸上逃竄的兩人。
他當然知道這兩人半夜摸到泥灘上想幹什麼。
白天在魔鬼礁坑了他們八百塊修船費,這倆親戚肯定是想來報復。
他們手裡拿著鐵錘和鑿子,擺明了是要把七叔公那條小木船鑿沉。
可惜他們算盤打錯了,這艘機動船,借他們十個膽子也鑿不動。
陸海潮沒有下船去追,對著陳大龍擺了擺手。
「別管他們,先把錨拋了,穩住船再說。」
陳大龍應了一聲,走到船頭抱起鐵錨。
他雙臂一發力,把鐵錨拋進深水區。
鐵鏈嘩啦啦作響,大船在海面上停了下來。
這台柴油機的轟鳴聲實在太大。
整個白沙村的狗全被吵醒了,汪汪汪叫個不停。
村裡的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沒過多久,岸邊就聚集了一大片打著手電筒的村民。
大家披著外套,趿拉著鞋,全都往避風港這邊跑。
村長趙鐵柱披著一件舊大衣,手裡拿著個手電筒,走在最前面。
他身後跟著二大爺、王寡婦還有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白天跟著陸大強去湊熱鬧的王二狗也混在人群里,探頭探腦的往水裡看。
大家站在碼頭上,看著停在深水區的大船,全都看直了眼。
二大爺吧嗒吧嗒抽著旱菸,連菸灰掉在腳背上都沒察覺。
「我的老天爺,這船真夠大的,得有十幾米長吧?」
王寡婦裹著頭巾,眼睛直勾勾盯著大船的桅杆。
「這可比村長家那條掛槳船氣派多了,這得值多少錢啊?」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著。
「這船頭真高,連個浪花都打不上去,肯定是鎮上水產公司的大船。」
趙鐵柱聽著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艘船的船身刷了桐油,在探照燈下反著油光。
那粗壯的木龍骨,一看就是能在遠海扛大風浪的高級貨。
船尾還裝著機械起網機,這玩意兒一網下去能撈好幾千斤海貨。
趙鐵柱清了清嗓子,對著海面大喊了一聲。
「船上是哪位老闆?」
「大半夜把船停在我們白沙村避風港,有事嗎?」
陸海潮聽到喊聲,從駕駛室里走出來。
他交代陳大龍去船艙里拿兩床被子,今晚就睡在船上值夜。
這艘船價值一萬六千塊,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陳大龍拍著胸脯保證,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碰這船。
陸海潮順著船舷邊的繩梯,利索的爬下船,踩著淺水走到岸上。
趙鐵柱拿著手電筒照過去,看清來人後,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海潮?怎麼是你小子?」
周圍的村民也全都炸開了鍋。
大家都知道陸海潮家裡欠了一屁股債,連飯都吃不上。
白天還聽說他帶著陳大龍開著破搖船出海,差點被大風浪捲走。
怎麼大半夜的,開回來這麼一艘氣派的機動大船?
王二狗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往前湊了兩步。
「陸海潮,你搶銀行了?這船是你買的?」
陸海潮走到趙鐵柱面前,從口袋裡掏出半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村長,大半夜把大家都吵醒了,真是不好意思。」
趙鐵柱接過煙,眼睛還盯著停在水裡的大船。
「海潮,這船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小子可別干違法亂紀的事啊!」
陸海潮笑了笑,早就想好了說辭。
「村長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
「這是我在鎮上認識的一個香江大老闆的船。」
「老闆看我會開船,雇我當船老大。」
「讓我幫他把船開回村里停幾天。」
村民們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二大爺磕了磕菸袋鍋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原來是給大老闆打工啊,那也不錯,總比在泥灘上撿死魚強。」
王寡婦湊上前,上下打量著陸海潮,眼神放光。
「海潮啊,這大老闆一個月給你開多少工錢?」
「夠不夠還你家那些饑荒的?」
「你要是手裡寬裕了,嬸子給你介紹個好閨女認識認識。」
陸海潮打著哈哈,隨口敷衍了幾句。
「也就是混口飯吃,勉強餓不死。」
他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尤其是在這幫眼紅的村民面前。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船現在歸自己全權打理,指不定會惹出多少麻煩。
大伯和二叔肯定會借著長輩的名義,厚著臉皮來搶船。
趙鐵柱抽完手裡的煙,揮了揮手驅散人群。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人家海潮也是給老闆幹活,你們少在這瞎打聽。」
村民們一步三回頭,議論著大老闆的闊氣,慢慢散去。
王二狗眼珠子轉了轉,趕緊抄小路往陸大強家跑,準備去報信。
陸海潮謝過村長,順著村裡的小路往家走。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但他心裡卻熱乎乎的。
有了這艘大船,明天就能去遠海深水區大幹一場。
外海那些大黃魚群和名貴海產,現在全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走到村尾,遠遠看到自家那殘破的土坯房。
院門緊緊鎖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
陸海潮走上前,抬手在木門上敲了三下。
「小禾,開門,哥回來了。」
屋裡沒有馬上傳來回應,只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靠近門後。
過了一會兒,傳來陸小禾壓低的聲音。
「是哥嗎?你一個人回來的?」
陸海潮聽出妹妹聲音里的緊張,心裡有些發酸。
白天陸大強他們來鬧事,肯定把這丫頭嚇壞了。
「是我,就我一個人,快把門打開。」
門栓發出嘎吱一聲輕響,木門被拉開一條縫。
陸小禾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頂門槓,看到確實是陸海潮,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趕緊把門拉開,讓陸海潮進院,然後迅速把門重新頂上。
「哥,你怎麼才回來,我都快急死了。」
陸小禾放下頂門槓,眼眶有些發紅,額頭上還帶著汗珠。
陸海潮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語氣溫和。
「辦了點事耽擱了,大龍哥在碼頭看船呢。」
「爹睡了嗎?」
陸小禾搖了搖頭,指了指裡屋。
「爹一直咳嗽,說要等你回來才肯睡。」
「剛才碼頭那邊動靜那麼大,爹還以為是大伯他們又來找麻煩了。」
陸海潮點點頭,大步走進堂屋,掀開裡屋的布帘子。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
陸長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正借著煤油燈的光看著門口。
看到兒子平安回來,他長長出了一口氣。
「海潮,大半夜的外面吵吵嚷嚷,出什麼事了?」
「我聽著好像是有大機器的聲音,是不是鎮上來人了?」
陸海潮走到床邊,拉過一條長凳坐下。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把手伸進貼身的內衣口袋。
在陸長根疑惑的目光中,陸海潮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把信封放在床頭柜上,推到陸長根面前。
信封沒有封口,裡面的東西露出了一角。
陸長根借著燈光,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他渾身一震,眼睛瞪的滾圓,整個人愣在病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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