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鈔票砸暈陳老實

  陳老實舉著掃帚疙瘩，胸口劇烈起伏。

  他瞪著眼睛，非要陸海潮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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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海潮並沒有頂嘴。

  他彎下腰，把面袋子扶正，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接著，他走到陳大龍身邊。

  從陳大龍懷裡拿過兩瓶西鳳酒，又拎起兩隻燒雞。

  陸海潮雙手拿著東西，大步走到陳老實面前。

  他面帶微笑，把酒和燒雞往前一遞。

  「陳伯，您先消消氣。」

  「這酒和燒雞，是我們專門買來孝敬您的。」

  陳老實愣住了。

  他手裡還舉著掃帚疙瘩，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平時村里人買瓶散裝白酒都得算計，這可是帶包裝的西鳳酒。

  兩隻燒雞散發著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陳老實咽了一口唾沫，但還是硬撐著沒有接。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

  「別以為拿點好東西就能堵住我的嘴。」

  「這錢要是來路不明，我寧可餓死也不吃你們一口東西！」

  陳老實扯著嗓子喊，引的旁邊路過的幾個村民停下腳步。

  大家都伸長脖子往這邊瞧，想看看這老陳家又鬧什麼么蛾子。

  陸海潮連連點頭，順著陳老實的話茬往下接。

  「陳伯教訓的是，咱們莊稼人得掙乾淨錢。」

  「大龍，把東西放下。」

  陸海潮把手裡的酒和燒雞塞回陳大龍手裡。

  隨後，他把手伸進貼身的外套口袋。

  這個動作讓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知道陸海潮今天上午拿港幣砸人的事。

  現在看他掏口袋，都想知道他又能掏出什麼寶貝來。

  陸海潮從口袋裡拽出一沓人民幣。

  全都是嶄新的大團結。

  在八十年代末，十元面值的大團結就是市面上流通的最大鈔票。

  一張大團結能買十幾斤好豬肉，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掙個三四張。

  陸海潮左手捏著錢，右手大拇指沾了一點口水。

  他當著陳老實的面，開始數錢。

  刷，刷，刷。

  紙幣摩擦的聲音在土路上格外清晰。

  陸海潮數鈔票的速度極快。

  他點出三十張大團結，也就是整整三百塊錢。

  陸海潮把這三百塊錢整理整齊，一把拍在陳老實滿是老繭的手裡。

  「陳伯，這是大龍今天下午跟著我出海的工錢。」

  「您拿好，數數對不對。」

  陳老實只覺得手裡一沉。

  三百塊錢啊！

  這可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攢下的巨款。

  去鎮上買兩頭大水牛都綽綽有餘。

  陳老實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他那把禿了皮的掃帚疙瘩掉在泥水裡。

  他雙手捧著那一沓大團結，眼睛瞪的溜圓。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天爺啊，那是三百塊錢吧！」

  「一下午就掙三百塊？這搶錢也沒這麼快啊！」

  「老陳家這回可是發大財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語氣里滿是羨慕和嫉妒。

  陳老實聽著周圍的議論，腦子嗡嗡作響。

  他抬起頭，看著陸海潮結巴開口。

  「海潮啊……這……這真是大龍掙的？」

  「你們一下午去哪弄這麼多錢啊？」

  陸海潮語氣誠懇，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陳伯，您別看這錢多，這是大龍拿命拼回來的。」

  「今天台風剛過，外海的浪有多大您是知道的。」

  「我們要去深海暗礁摸鮑魚，那地方連大船都不敢去。」

  陸海潮走到陳大龍身邊，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多虧了大龍水性好，膽子大。」

  「他在船上用木槳穩住船身，對抗大風大浪。」

  「要不是他，我早被海浪捲走餵魚了，哪還能活著回來。」

  「大龍是家裡的頂樑柱，是個有擔當的真漢子。」

  這番話給足了陳老實面子。

  陳老實聽的連連點頭，腰杆子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

  他平時總覺得兒子是個惹是生非的二流子。

  現在聽陸海潮這麼一夸，他覺得自家兒子是個大英雄。

  陳老實看著手裡的三百塊錢，又看了看陳大龍。

  他臉上的怒氣早就消失了。

  滿臉都是笑容，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哎呀，海潮啊，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大龍這小子從小就在海里泡大，水性那是沒的挑。」

  「他能幫上你的忙，那是他的本分。」

  陳老實趕緊把錢揣進懷裡，還用手用力捂住生怕飛了。

  他轉過頭，狠狠瞪了陳大龍一眼。

  不過這次的眼神里沒有責怪，全是驕傲。

  「你個臭小子，還不趕緊把酒和燒雞給我拿著！」

  「讓你拿點東西都拿不穩，笨手笨腳的。」

  陳大龍被老爹罵的直樂。

  他趕緊把手裡的西鳳酒和燒雞遞過去。

  陳老實接過東西，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他看著陸海潮，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海潮啊，伯從小看你長大，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

  「大龍這孩子腦子一根筋，以後還得靠你多提攜。」

  「你們兄弟倆好好干，伯絕對不攔著。」

  「晚上來家裡吃飯，伯讓你嬸子給你們把這燒雞燉了！」

  陸海潮笑著擺擺手。

  「陳伯，今天就算了。」

  「我爹還在家裡躺著，我得趕緊回去給他熬藥做飯。」

  「改天咱們兄弟倆賺了更多的大錢，再好好陪您喝幾杯。」

  陳老實連連點頭，表示理解。

  「對對對，長根兄弟的病要緊。」

  「你趕緊回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陳老實抱著酒和燒雞，揣著三百塊錢心滿意足的往家走去。

  路過那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時，他故意把下巴揚的老高。

  平時他在村里抬不起頭，今天可是狠狠的露了一回臉。

  村民們看著陳老實的背影，眼睛裡滿是羨慕。

  等陳老實走遠了，陸海潮轉過身看著陳大龍。

  他再次把手伸進口袋，把剩下的三百塊錢掏了出來。

  今天一共賣了一千兩百塊。

  陸海潮打算分給陳大龍六百塊。

  剛才給了陳老實三百，剩下的三百自然是給陳大龍的。

  陸海潮把錢塞進陳大龍的手裡。

  「剛才那三百是給陳伯的安家費。」

  「這三百是你自己的零花錢。」

  「拿著去買幾身好衣裳，別總穿著這破洞褲子晃悠。」

  陳大龍看著手裡的三百塊錢，眼眶頓時紅了。

  他從小到大，兜里從來沒超過兩塊錢。

  現在手裡捏著三百塊，感覺在做夢。

  「海潮哥……這錢太多了。」

  「我就是幫著劃了划船，根本沒出什麼大力。」

  「那鮑魚全是你一個人下海摸上來的。」

  陳大龍說著就要把錢塞回給陸海潮。

  陸海潮一把按住他的手，語氣嚴肅。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

  「咱們兄弟倆一起出海，有我一口肉吃，就絕對少不了你一口湯。」

  「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你要是真覺得拿著燙手，以後幹活就多賣點力氣。」

  陳大龍聽著這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把錢小心翼翼的裝進貼身的口袋裡。

  然後站直身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脯。

  「海潮哥，你放心！」

  「以後我陳大龍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以後誰要是敢找你的麻煩，我第一個拿刀剁了他！」

  陸海潮笑了笑，在陳大龍肩膀上捶了一拳。

  「行了，別在這表忠心了。」

  「趕緊拿著你的米和面回家去吧。」

  「明天早上早點起，咱們去鎮上造船廠看看。」

  陳大龍用力點了點頭。

  「好嘞，哥你慢走。」

  陳大龍扛起地上的大米，腳步輕快的往自家跑去。

  安頓好陳大龍這邊，陸海潮彎下腰。

  他把地上的白面扛在肩膀上。

  手裡提著五花肉和麥乳精，還有大白兔奶糖。

  陸海潮踩著泥濘的土路，大步朝著自家破舊的院子走去。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村子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

  陸海潮遠遠就看到了自家那個塌了一半的院牆。

  堂屋裡亮著微弱的光。

  那是妹妹陸小禾在等他回家。

  陸海潮加快了腳步，大步流星往家裡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