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富商姓雲
沈鶴腦子還有些懵,沈在舟天不亮過來,將他從床上拉起來,塞給他兩千兩銀票和一匣子首飾。
姨娘不忍父親為銀子憂心,讓兒子送來銀票和首飾,姨娘說這些東西都是父親所贈,只要父親用的上,儘管拿去典當了。」
沈鶴翻著匣子裡的首飾,銀簪木簪不值錢,那幾支金簪和翡翠流蘇成色不錯,赤金手釧和珍珠耳墜也能當幾個錢。
沈鶴心裡盤算著價格,手拿起一根粗糙的木簪,雙眸微微眯起,勾出了塵封已久的回憶。
這是他送給秦淑柔的第一件禮物,他親手雕刻的木簪,秦淑柔捧著簪子,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面上是止不住的歡喜。
「鶴郎親手雕刻的簪子,在妾身眼裡,比成套的翡翠頭面還值錢,妾身很是歡喜,定會仔細珍藏。」
思緒回籠,觀被摸得發亮的簪子,便知淑柔確實好好珍藏了,且很是珍惜。
二人曾在雪夜煮茶吟詩,晨起描眉作畫,淑柔腹中學識雖不及聞氏,但她看向他時,眼睛總是藏著無限的愛意。,
好似在她眼裡,他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子,世上有幾個男子能抵擋那樣的眼神呢?
沈鶴不行,這也是他偏寵秦淑柔的緣由。
沈鶴將匣子合上,輕嘆了一聲,淑柔陷害聞氏,正是因為太愛他,心生嫉妒而已。
罷了,她應當也已知錯。
聞氏不是愛拿喬嗎?那他就順著聞氏的意思,不再往她院裡去,且讓她後悔去吧。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沈鶴已經勸服自己,衝著門口的心腹喚到。
「夏貴,讓秦姨娘過來服侍我用早膳。」
裴昭和沈觀復回到秋水閣,二人也從阿嵐的嘴裡知道秦淑柔被解禁的事。
聞氏被當年的事冤了十年,沈鶴頭上這頂『帽子』戴了十年,而秦淑柔被關的時間不足一月。
沈鶴的心當真偏出京城了。
裴昭看向沈觀復,沈觀復眸中平靜如水,面上無一絲的情緒起伏,儼然對沈鶴不抱任何幻想。
裴昭正要讓夙玉去查內情,沈觀復似乎看出裴昭所想,先一步開口。
「季森應該知道內情。」
一炷香後,季森走進正屋。
「老夫人壽辰所需的銀子,二公子替老爺出了,用的是秦姨娘的名頭。」
裴昭挑眉,看向季森。
「二公子昨兒個回來的?」
季森搖頭。
「今早天不亮,回府時穿著一身粗布,料子瞧著比府中看門的小廝衣衫料子還差,換了身衣裳直接去了老爺院裡,從老爺院裡出來後,就去了秦姨娘的住處。」
其實秦姨娘隨後還去了老爺的院子,兩刻鐘,屋裡叫了兩次水。
季森沒敢說,他不是怕世子難過,只是怕說出來,世子夫人尷尬,那世子少不得又要瞪他。
他們二人昨日當眾揭穿沈在舟的小算計,依著沈在舟的性子,他應當昨日就回來了。
今晨才回府,還穿著粗布麻衣,他去見了誰?
裴昭偏頭,沈觀復也看著她,視線交匯,二人想到一塊去了。
「你覺得沈在舟見了誰?」
沈觀復手指輕點手背,看向窗外,眸中溢出一絲冷意,啟唇吐出一個名字。
屋內寂靜一瞬,裴昭蹙起眉頭。
「那位可不是什麼貨色都要,沈在舟應當許了他好處。」
「平陽伯府能謀求的東西,除了你的世子之位,還有就是母親的嫁妝,你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占著他位置的短命鬼,加之他剛在你我這裡受挫,短時間內,他不會對你動手,也不敢對你動手。」
「他想要母親的嫁妝,府中只有秦淑柔能幫他,所以才演了這麼一出。」
沈觀復直勾勾盯著裴昭,半晌沒應聲,裴昭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目露疑惑。
收回思緒,沈觀復頷首,心裡暗自嘆了一口氣。
提起正事,她不躲不避,冷靜聰慧,涉及私事,她就是只膽小的狐狸,一點風吹草動便藏起來,叫人尋不到一點插入的地方。
——
青山書院三日的贈書活動比往年更順利,贈出的書本也比往年多上好幾板車。
今年書院還給參與的學子提供飯食,一日三頓,頓頓葷素搭配。
拳頭大小的獅子頭,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外焦里嫩的燒雞,鮮而不柴的燜鴨以及各種做法的魚,換著搭配,對寒門學子來說,三日的肉量比他們半年吃的油葷還要足。
不僅如此,書院包了山腳下的一個客棧,供其他學子休息,既免去他們來回跑的疲累,也維護了那些沒錢住店的寒門學子的尊嚴和體面。
消息傳回京城,街頭巷尾都在稱讚青山書院,學子也參與其中,說起書院提供食宿的事。
「我長這麼大,從未吃過這般大的獅子頭。」
「家中貧寒,爹娘從牙縫裡省的銀子供我讀書,不說平日,逢年過節也沒吃過如此豐盛的菜餚。」
「書院此舉是想告訴我們,君子不圖肉食之安,亦不廢食肉之力,如此方能學以繼日。」
「我們應勤於治學,學有所成,報效朝廷,為百姓分憂,才不辜負書院山長和夫子的苦心。」
人群中,不少人爭相附和。
如此又過了兩日,誇讚青山書院的聲音越來越多。
青山書院的山長出來澄清,今年書院額外贈送的書、提供吃住花銷的銀子都是一個富商所給,富商還承諾,每年給書院贈書一萬冊。
後來不知誰傳出,富商幼時被父母逼著去了幾年私塾,自幼便知曉讀書的辛苦,所以接管家業後,所到之處總要給當地的書院捐書捐銀。
他偶爾也會在街巷中分發書籍給窮苦百姓的孩子,為著鼓裡他們念書,只要領了書籍的孩童能背出書上的內容,富商亦會按月給相應的報酬。
京中的百姓一聽,不免想起前些時日買空書肆的富商,很快便有人扒出富商似乎姓雲。
四皇子聽到風聲,第一時間去了盛國公府。
「表兄,青山書院的事,你聽說了嗎?」
盛玉成頷首,他從莊子上回來後,病了幾日,這兩日才緩過來。
「當真是雲家人?」
「長松出門查了,暫時還沒消息,不過坊間既有傳言,應當八九不離十。」
「表兄,你莫不是病糊塗了,你身邊就有知曉內情的人,何必捨近求遠。」
齊璟擰著眉頭,眸中神色複雜。
「表兄,你跟表嫂還沒和好?」
盛玉成抬眸,聽到齊璟說出表嫂二字,只覺得刺耳。
裴紓筠惹了事,暗示他年華正好,不可被裴紓筠拖了一世。
裴紓筠冠了個『雲』姓,四皇子勸了他兩三回,讓他跟裴紓筠好好過日子,就連姑母也讓父親帶了口信給他。
夫妻床頭吵床尾和,哪對夫妻沒有齟齬,一人退一步,日子照樣和和美美。
盛玉成蜷起手指,用力捻著指腹,縱有千般不願,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退婚另娶,非要將人娶進門的是他。
「咳咳!」
一口鬱氣湧上來,盛玉成猛地咳嗽起來。
「四皇子,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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