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都是裴昭的錯

  周念瑤離開後,周國公走了進來。

  魏氏見到周國公,眼裡一喜,隨即眼眶瞬間泛紅,期期艾艾喊了一聲。

  「國公爺,你終於回來了。」

  「我們的天賜,他怎麼辦才好啊?」

  魏氏說著,起身朝周國公懷裡撲來。

  周國公眉頭皺起,側身避開魏氏,盯著屋中碎掉的茶盞,本就鐵青的臉又青了兩分。

  「你又刁難她作甚?」

  魏氏平日折騰那幾個庶女,他或多或少知曉一點,但在他心裡,一百個女兒也比不過一個周天賜,只要魏氏不把人逼死,他不想多管後宅之事。

  只是最近為著周天賜的事來回奔走,聖上和太后又盯著府里,他擔心魏氏不知分寸,再鬧出什麼禍事,沒得連累了周天賜。

  

  想到這,周國公心緒更加煩躁。

  魏氏喉頭一哽,嘴裡的燎泡更疼了,觸及周國公的神情,魏氏心裡的委屈更甚。

  「國公爺,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母子礙事了?」

  話落,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成串往下砸。

  周國公見狀,重重嘆了一口氣,雖然煩躁,但還是耐著性子安撫了一句。

  「胡思亂想,我怎會不要你們。」

  魏氏比他小十幾歲,容貌雖算不上上乘,但明媚張揚,加上她肚子爭氣,他對她更是縱容。

  魏氏生周天賜之前,他已經有十個女兒,同僚雖然不會當著他的面嗤嘲,但背地裡閒話不少。

  有的說國公府風水不好,有的說祖宗怪責,更有甚者說他不行,生不出兒子。

  族人暗地裡盤算,盼著他沒有兒子,好從族中過繼一個傀儡,繼承他的爵位。

  幸而魏氏肚子爭氣,一舉得男,國公府後繼有男,不僅粉碎了外面的傳言,還維持了他的體面,所以他怎麼可能不要魏氏母子?

  周國公拿著帕子替魏氏拭去眼角的淚,無奈嘆了口氣。

  「牢里,我已經打點好,收拾一下,我讓人送你去見賜兒。」

  魏氏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自從周天賜被押入監牢,她為著要去看周天賜,鬧過好多回,但次次都被周國公的心腹擋了回去。

  眼看周天賜問斬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她急得食不下咽,甚至想過要去宮裡求太后。

  「已經收拾好了,我現在就可以出發。」

  魏氏繞過周國公,從柜子里拿出三個包袱,裡面有周天賜的衣物,打點用的碎銀,還放了銀票。


  馬車駛遠,周國公才收回視線,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

  ——

  京兆府大牢,周天賜身上月白的錦服已經看不出紋樣,十指里全是黑泥,頭髮髒成一捋一捋,臉上烏漆嘛黑,哪還有半點貴公子的氣概。

  「我是太后唯一的親侄子,你們敢關我,太后娘娘不會放過你們的。」

  「狗官,放我出去。」

  「狗官,你不得好死,等本世子出去,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裴昭,你這個賤人,小爺出去就把你賣到青樓,讓你被千人騎萬人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天賜聲音沙啞,倚著牢房門口,衝著外面大罵,日日如此。

  開始幾日,獄卒念著他的身份,等他罵累還會適時倒上一碗茶水。

  可周天賜被關了幾日,不說太后的人沒出面,就連周國公夫婦也沒現身。

  獄卒都是人精,便也懶得理會周天賜,只由著他叫罵。

  「狗官,我要見我父親母親。」

  「狗官,我要讓表兄將你碎屍萬段。」

  「裴昭,你不得好死。」

  魏氏捂著口鼻走進牢房,還沒見到周天賜,便聽到了他的聲音。

  魏氏怒目瞪著幾位湊在一塊喝茶的獄卒,臉瞬間耷拉下來。

  「你們幾個是聾了嗎?我兒喉嚨都喊啞了,你們為何不給他送水嗎?」

  幾個獄卒並不認得魏氏,但從魏氏的話中,他們猜出了眼婦人的身份。

  「上頭有令,不許關照重刑犯,國公夫人如果不滿,儘管告訴大人,我們若有錯,大人必不輕饒。」

  魏氏被這麼一噎,正要厲聲罵回去,被一旁的心腹盈嬤嬤扯了扯袖子。

  「夫人,先看世子要緊。」

  魏氏想起周國公的叮囑,終究不敢再說,狠狠剜了幾人一眼。

  盈嬤嬤遞了個荷包,笑盈盈開口。

  「我們夫人跟世子有幾句私話要說,幾位小哥通融一二?」

  為首的獄卒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看了眼關押周天賜的牢房,又看看一臉怒意的魏氏。

  「至多一刻鐘。」

  魏氏和盈嬤嬤往裡走,周天賜激動起來。

  「母親,我在這。」

  魏氏小跑著過去,待看清周天賜的狼狽模樣,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盈嬤嬤眼疾手快,趕忙拖住魏氏,魏氏雙手握著木桿才堪堪穩住身形。


  目光從上往下,從左往右,仔仔細細將周天賜瞧了個遍,未語淚先落。

  「天賜,你受苦了。」

  周天賜聽了魏氏的話,再無方才的囂張神色,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被關進來後,日日盼著父親母親將他帶出去,等了十幾日,他的心情從一開始的不屑到生氣,再到害怕。

  他怕父親母親真的不要他了,他怕真的會死。

  行刑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輔一見到魏氏,周天賜對死亡的恐懼達到頂點,

  「母親,我不想死,你去求父親,求姑母,求皇帝表兄。」

  「母親,你救救我。」

  泣不成聲,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魏氏的心都要碎了,心被一片一片剜開,疼得她喘不過氣。

  「你父親說不會不要我們,他一定會救你,你且再等等,你父親已經在想辦法了。」

  周天賜並沒有被安慰到,哭得更狠了。

  「母親,那他們呢?他們的家人不會放過我的。」

  母子二人心知肚明周天賜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那些死在他手裡,屍身被他們母子藏在府中各個角落的少男少女。

  「幾條賤命而已,他們加起來攏共都沒你一根手指頭金貴,他們沒能讓你盡興,死有餘辜,那些個賤民膽敢來鬧,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魏氏神色變得狠厲,抓著欄杆的手倏然收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周天賜聞言,心中稍安,母親不會騙他。

  他第一次失手殺人,他害怕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母親知曉後,二話不說處理了知情的下人,他擔驚受怕一個月,一丁點事都沒有。

  「母親,都是裴昭的錯,如果不是她將我告到公堂,慫恿那些賤民鬧上公堂,我就不會被關進來,母親,你要為我報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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