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武安侯的外室

  裴頌卓氣沖沖離府,騎馬到衙署換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行至青花巷,在一處小院前停下,武安侯從馬車上下來,左右四處看了眼,確定沒有熟人,這才叩開小院的門。

  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婦,含羞帶怯望著裴頌卓,笑著將手上抱著的奶娃娃塞到裴頌卓懷裡。

  裴頌卓接過孩子,親了口小糰子的臉,這才摟著少婦進去。

  小院的門被合上,裴昭和程宥從一輛低調簡樸的布棚馬車裡探出頭。

  

  前世到死,她都不知道她的渣爹在外養了個小嬌妻,裴昭側目看向程宥,眼底露出兩分讚賞。

  「你倒是耳聰目明。」

  程宥被誇,嘴角一歪,一臉驕傲。

  「巧合,我運氣好。」

  程宥說得也沒錯,時間退回到入京第二日。

  王和去望江樓定席面的路上,路過青花巷時,正好就看見了武安侯進了一間小院。

  好巧不巧,王和前一天在武安侯府門口溜達時,碰巧撞上下值回府的武安侯。

  加上王和打小眼神就好,所以即使天色擦黑,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武安侯。

  王和猶豫片刻,並沒去望江樓定席面,直接回去將事情告訴他。

  程宥和王和盯梢了五日,武安侯隔一日便會來一次,摸清頻次,程宥才差人給裴昭送信。

  裴昭輕笑出聲,程宥雖然減下來了,但一得意還是會露出幾分憨態,莫名討喜。

  「程宥弟弟,你還挺可愛。」

  程宥一怔,心底生出歡喜,甩開摺扇搖了幾下,卻沒能降下臉頰的熱氣。

  「你不會又要哭吧?」

  程宥心裡那點旖旎被這句話驅散開來,嘴角沒忍住,輕輕抽了抽。

  「我十七了,不是七歲。」

  裴昭掩唇輕笑,她當然知道程宥不會哭,可瞧著他傲嬌模樣,她就想打趣兩句。

  「嗯,十七歲的程宥弟弟,你且在馬車裡等我片刻,我去抓姦了。」

  裴昭走遠,程宥放下摺扇,抬手拍了拍臉頰。

  「如此不爭氣,才說兩句,怎麼還害羞了。」

  裴昭走到小院前,輕叩院門,僕婦將門打開,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裴昭。

  「姑娘,你找誰?」

  「武安侯。」

  僕婦一聽,面上露出兩分驚慌,轉頭對著身邊的人低語了兩句。


  裴昭聽到腳步走遠的聲音,僕婦沒有讓開,防備地盯著裴昭。

  不多時,武安侯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裴昭,先是震驚,隨即便是憤怒。

  「你來作甚?」

  裴昭眼底淡然,無波無瀾,聲音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侯爺,你當真要我站在這裡說?」

  裴頌卓眉頭緊鎖,死死瞪著裴昭,半晌才咬牙切齒吩咐僕婦讓開。

  裴昭走進來,小院不大,但勝在乾淨明亮,院裡有三僕婦和一個鼻子。

  少婦抱著奶娃娃站在主屋窗前,擔憂地看著裴頌卓。

  裴頌卓向少婦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帶著裴昭走進旁邊簡單布置的書房。

  「你到底想做什麼?」

  裴頌卓壓著火氣,他不怕裴昭,但他痛恨裴昭那張不管不顧的嘴。

  裴昭要是將他養外室的事吐露出去,他倒不擔心劉氏會跟他鬧,他只怕御史彈劾。

  「父親,不必擔心,我嘴很嚴。」

  裴頌卓眼皮抽了抽,眼底的無語都快要溢出來。

  嘴嚴?

  裴昭這張嘴,給他惹了多少禍事,她莫不是都忘光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直說便是。」

  「父親給我兩萬兩銀票,我保證一個字都不往外吐露,父親如果給我三萬兩,我還可以幫父親遮掩。」

  武安侯一掌拍在桌子上,用了十成的力道。

  他早上得的一萬兩銀票還沒捂熱,裴昭居然管他要兩萬兩。

  是裴昭瘋了,還是他瘋了。

  「你做夢。」

  「那父親等著被御史彈劾吧,對了,父親應當知道平陽伯被陛下革職的事吧?」

  話落,裴昭轉身就往外走。

  被裴昭這麼一提醒,裴頌卓不免想起上回二人一道被彈劾的事,臉霎時變得鐵青。

  「站住。」

  裴昭駐足,轉過身,一副乖女兒的模樣。

  裴頌卓額上青筋凸起,氣得他牙根癢。

  「我只有五千兩,你愛要不要。」

  「一萬兩五千兩。」

  裴頌卓再次被氣到,滿京城的貴女,有哪個敢這般忤逆自己的生身父親?

  笑盈盈討價還價的這副嘴臉,像極了滿身銅臭的商賈。

  「一萬兩,不要就滾。」

  話雖如此,但武安侯卻不敢真讓裴昭就這麼走了。

  「成交!」

  裴昭揣著一萬兩銀票出門,走到正屋窗前,摘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少婦。

  「見面禮。」

  少婦神情忐忑,緊緊抱著懷裡的奶娃娃,滿臉不安看向裴昭身後的武安侯。

  武安侯臉色難看,氣得五臟六腑都疼。

  「她是小碩姐姐,她捨得給就收下。」

  少婦聞言,這才伸手接過玉佩。

  「妾身代小碩謝過大小姐。」

  裴昭沒有應聲,心滿意足揣著一萬兩銀票離開。

  程宥第八次掀開帘子,看到裴昭全須全尾從小院出來,高高提起的石頭總算落地。

  「他沒為難你吧?」

  裴昭搖頭。

  武安侯不會甘心,但有沈鶴的前車之鑑,他不敢明著找她麻煩。

  「人情反正都欠了,你再幫我一個小忙。」

  裴昭說完下了馬車,留下程宥在馬車裡凌亂。

  他之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雞賊。

  ——

  周國公府,魏氏從宮裡回來後,日哭夜也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開始幾日,周國公還會來安撫她兩句,這幾日,她連周國公的影子都沒見到,魏氏急得嘴裡長了好幾個燎泡。

  「死丫頭還沒過來嗎?」

  魏氏氣急敗壞,抬手將手邊的茶盞摔落在地。

  「她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請?」

  「母親,我來了。」

  國公府四姑娘周念瑤抬步走進來,看了眼地上的碎茶盞,自覺跪下。

  魏氏見周念瑤知分寸,心頭的怒意減了兩分。

  魏氏起身從妝匣里拿出一包藥粉,丟到周念瑤面前。

  「毒死周芙瑤,我就將你記在名下。」

  「有了嫡出的身份,你就能嫁得如意夫婿,待你弟弟繼承爵位,你就是國公府尊貴的姑奶奶。」

  周念瑤垂眸盯著藥包,不為所動。

  「母親,毒死三姐姐,我怕也沒命享嫡女的福。」

  「一個死了生母的小賤人,死了拉出去埋了便是,你怕什麼?」

  周念瑤垂著頭,低低說了一句。


  「女兒不敢。」

  「你不想知道你姨娘埋在哪嗎?」

  周念瑤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小心翼翼試探。

  「母親真會告訴我?」

  魏氏嗤笑一聲,懦弱無能的周芙瑤反咬了她一口,難道她還拿捏不了一個庶出的賤種?

  「事情辦好,我自然讓你如願。」

  姨娘為生她才落了病根,走的時候才二十五歲。

  姨娘九泉之下孤苦無依,她這個做女兒的,總要給她點炷香,燒點紙錢,否則如何還得了她的生養之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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