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共度餘生的夫妻

  桌上擺著幾張畫像,都是十一二歲的裴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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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出去的那副,是她最滿意的一副,既能讓盛玉成認出畫中人,又模糊了部分細節。

  「這些沒用了,燒掉吧。」

  夙玉把畫軸丟進火盆,火光竄起,映進裴昭的眼裡,明明滅滅。

  「姑娘,二小姐能瞞過盛玉成嗎?」

  「他會信。」

  最後一截畫軸化成灰燼,裴昭看向窗外,天上弦月高掛。

  月色透過窗戶撒進來,照著畫上的女子,裴紓筠狠狠鬆了口氣,畫上是十一歲的她。

  「玉郎,此事關乎雲家,我不只瞞了你一個,父親母親和哥哥也不知我真實的身份。」

  裴紓筠睨著盛玉成的臉色,極輕地嘆了口氣。

  「我還在襁褓時,爹娘帶我入了趟京,他們偶遇了剛丟了孩子的母親,二人生出了把我送給侯夫人的念頭。」

  「他們把我丟在母親回府的必經之路上,母親果然把我撿了回去,父親母親對我很好,我一直都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我愧對他們。」

  「那你為何非要當裴家二小姐?」

  裴紓筠嗤笑一聲,抬眼看著盛玉成,眼底藏著盛玉成讀不懂的情緒。

  「我若是商賈之女,要是想入高門,只有做妾的份,又或是帶著幾車的嫁妝去扶持一個根本看不上我的夫婿,但我要是侯府小姐,即便沒有體面的嫁妝銀子,也能嫁入高門,做一府主母。」

  裴紓筠這話半真半假,說著說著眼眶驀地發酸,心裡也酸澀得厲害。

  「我也想陪在爹娘兄長身旁,我也不想提心弔膽地活著,但我沒得選,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尤其是底層的女子,生下來就被標了價格,你難道要我回去被人挑三揀四?」

  正是因為她不是貨真價實的侯府小姐,她怕侯府將她掃地出門,她才要處處跟裴昭爭,無時無刻都想取而代之。

  這番話發自肺腑,裴紓筠眼眶發紅,神情隱忍又倔強。

  盛玉成垂下的手動了動,到底沒有將人摟進懷裡。

  「我知道了。」

  盛玉成卷好畫像,大跨步離開正房,走入夜色。

  看不見盛玉成的身影,裴紓筠扶著桌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盛玉成拿出畫軸,她的心就跟放在火上烤一般,煎熬難耐。

  甚至做好盛玉成會再次軟禁她的打算,可天無絕人之路,萬萬沒想到,畫像上的人是她。


  裴紓筠看著銅鏡里眼眶發紅的女子,得意笑出聲。

  盛玉成真的低頭了!

  「世子夫人。」

  琥珀小跑進來,一臉擔憂,主子的話,她都聽到了。

  裴紓筠不用猜都知道琥珀在想什麼,但她不怕,背後的人都把飯餵到她嘴邊了,她不僅要吃,還要吃得乾乾淨淨。

  盛玉成不是一直都在找雲端月嗎?

  她已經讓他如願,盛玉成也該遂她願,他們是夫妻,永遠也分不開的夫妻。

  「明日,我們回一趟武安侯府。」

  ——

  夜色漸濃,裴昭回正房時,沈觀復坐在圓桌旁,聽到腳步聲,從書中抬起頭來。

  淡然的眸中揚起極淺的笑意,燭火給白日疏冷清離的面容鍍上一層暖色,薄唇輕啟。

  「你過來。」

  裴昭在他身旁坐下,沈觀復從書頁中抽出兩張紙遞過來。

  掃了眼紙上的字,裴昭眸色微動。

  沈觀復把他喜歡和不喜歡的食物都列了出來。

  第二頁紙,是她的口味,不喜歡的食材,芝麻排在第一個。

  「我列出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記住,只是想更了解彼此。」

  裴昭秀眉輕蹙,抬眼看向沈觀復。

  沈觀復分明聽到了她的話。

  「為何?」

  沈觀復嘴角扯開一點弧度,抬手握住裴昭的葇夷。

  裴昭想要收回手,沈觀復卻握得更緊,目光直白赤裸。

  「我們是要共度餘生的夫妻。」

  燭芯啪一下,炸出極輕的細響,影子照在圓桌上,來回晃動。

  裴昭躺在床上,聽著耳邊的勻稱的呼吸聲,漸漸也來了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熟睡的沈觀復驀地睜開眼睛,側身對著裴昭。

  月色照進來,拂過裴昭熟睡的眉眼,神情柔和,無白日的鋒利。

  沈觀復手指虛空拂過裴昭的櫻唇,指腹往下。

  溫熱柔軟的觸感襲來,沈觀復眸底氤氳出笑意,眼底壓抑的情緒如夜裡捕食的獵物,接著夜色的掩藏,傾斜而出。

  沈觀復往裡挪了半個身子,衣擺纏在一塊,兩道影子照在床幃上。

  沈觀復盯著影子,直到兩道影子相擁在一起,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天色大亮,裴昭撩開床幃,看到手背上的紅印,皺起眉頭。


  「夙玉,做兩個驅蚊的香包。」

  沈觀復聞言,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

  「紓筠的事,不管誰來問,一律推說不知。」

  武安侯懷裡揣著裴紓筠剛給的一萬兩,語氣嚴峻,視線掃過劉氏和裴端。

  劉氏捏著手中新串好的佛珠,眉頭緊鎖,並未立即應聲。

  裴紓筠不是雲家女,他們比誰都清楚。

  劉氏閉上眼睛,心裡憋著一口氣,其實她並不怨怪裴紓筠,但只要一想到她精心養育的女兒,是一個卑賤下人所生,她便覺膈應。

  「父親,我們不能再繼續偏幫紓筠。」

  裴頌卓一記眼神掃過來,不滿地瞪了眼裴端。

  「你怎麼回事?以前紓筠遇到事,你是第一個衝上去的,如今是怎麼了?」

  裴端聞言,心頭千根針又忘里扎了半寸。

  他只幫裴紓筠,從沒幫過裴昭,哪怕幫裴昭一次,他們兄妹二人也不會這般陌生。

  「裴紓筠要騙的國公府和四皇子,父親是想拿著侯府前途和全家的命去蹚這趟渾水?」

  「啪!」

  裴端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右臉頰又辣又疼。

  「本侯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膽小如鼠的廢物。」

  裴端看著盛怒的裴頌卓,忽然就笑出聲了。

  從前,他無條件相信裴紓筠,不知打了裴昭多少回,如今他的父親,同樣為著裴紓筠掌箍他。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侯爺,端兒說得也沒錯,你打他作甚?」

  劉氏站起來,護在裴端身前。

  裴頌卓看到劉氏,就想起她丟了裴昭的事,抬手將人甩開。

  「你是等不及我跟你算帳?」

  「裴紓筠是你撿回來的,你為了她,不惜折磨刁難親女兒,既然做了那麼多,那你就給我做到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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