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雲端月畫像
風吹起帷帽的一角,露出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盛玉成目光幽深,盯著那張臉,擰著眉頭。
齊璟嘴角抽了抽,意味深長看了盛玉成一眼。
「表兄,那是裴紓筠吧?」
話語雖是疑問,但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已然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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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齊璟看看盛玉成的頭,又轉頭去看那扇被合上的門。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算不發生什麼,二人怕也不清白。
可據線人回稟,雲二爺入京還沒半月時間,裴紓筠那麼快就搭上了雲二爺?
齊璟左思右想,怎麼都覺得不大對勁。
「表兄,裴紓筠此前可有什麼異樣?比如她有沒有背著你給人寫信?」
盛玉成張了張嘴,他想說沒有,但想起裴紓筠接二連三的謊言,盛玉成實在說不出口。
前幾日,她口口聲聲說心裡只他一個,轉頭跟外男私會。
盛玉成只覺噁心,捏著杯壁的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咔嚓!」
白玉茶杯裂了一條縫,杯中的茶水溢出,滴撒在桌子上。
齊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屬實沒想到,陰差陽錯吃了個大瓜。
「表兄,還是先問問掌柜吧。」
不多時,抱香榭的隨掌柜走了進來,恭恭敬敬行禮問安。
「草民見過四皇子。」
齊璟指了指對面的雅間。
「本皇子想知道對面雅間是誰預定的。」
隨掌柜一臉為難。
「四皇子,草民不能隨意透露客人的信息。」
齊璟也不惱,隨口扯了個謊。
「本皇子奉命搜查罪犯,抱香榭莫不是想包藏罪犯?」
杜管事一聽,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來。
「冤枉啊,草民不知情啊。」
隨掌柜生怕一時疏忽給茶樓惹禍,腦門沁出一層密密的稀罕。
「不知者,本皇子不會追究,但你如果還替罪犯遮瞞,那就怪不得本皇子了。」
「好,草民配合。」
隨掌柜從袖中拿出冊子,當著四皇子二人的面翻開。
「雅間是十日前定下的。」
隨掌柜將冊子遞到二人面前,指了指預定人的名字。
雲端月!
齊璟的眼睛倏然睜大,腦子一片空白,激動地看向盛玉成。
盛玉成泛起驚濤駭浪,心頭的疑問打了結,更叫他捉摸不透。
「掌柜,你還記得雲端月的模樣嗎?」
隨掌柜點頭,轉頭看向對面的雅間。
「剛剛走進去的就是那日來定雅間的女子,她身邊的婢子叫湖泊,我當時還疑惑,一個姑娘家怎麼取了這麼個名字。」
隨掌柜說完,衝著齊璟磕了一下。
「四皇子,草民真不知有罪犯混進來。」
「今日之事不許跟任何人吐露,你先下去。」
隨掌柜鬆了一口氣,抱著冊子快步離開。
隨掌柜站在門口,翻開冊子的下一頁,一樣的雅間,一樣的時間,不同的是預訂人的名字。
「表兄,裴紓筠身邊的婢子喚什麼?」
「琥珀。」
四皇子眉頭緊皺,一臉不可置信。
「裴紓筠是雲端月?」
問出這話,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但結合掌柜的話和裴紓筠的身世,齊璟一時安靜下來。
齊璟覺得腦子被掰成了兩瓣,一瓣尖叫大喊雲端月和裴紓筠是兩個人,另一瓣平靜說事實勝於雄辯。
不等盛玉成回答,長松捧著一副畫卷出現。
「世子,雲端月的畫像。」
齊璟拿過畫像,拉開畫軸,畫上的女子穿著粉衣,嬌俏可人。
「表兄,畫像上的人不是裴紓筠。」
盛玉成看清畫像之人,他的震驚程度,不亞於知曉救命恩人是裴昭的那刻。
雅間再次陷入沉靜,對面的雅間同樣安靜。
裴紓筠端坐在屏風前的椅子上,從進門到現在,她已經等了一刻鐘,屏風後面的人一句話不說。
裴紓筠有些著急,伸著脖子往裡看了幾次。
就在裴紓筠快坐不住時,屏風後的人終於開口。
「機遇已經給你,是否能握住,且看你的本事了。」
說完,裡面的小廝遞了張紙條和一沓銀票出來。
不多不少,正好一萬兩,裴紓筠的眼睛瞬間睜大,激動的手都在發抖。
一萬兩,說給真的給了。
裴紓筠將紙條貼身放好,對著屏風後面行了個禮,離開雅間。
一直到上了馬車,裴紓筠都難掩激動,眼睛盯著銀票發光。
「世子夫人,這會不會有詐?」
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裴紓筠瞪了琥珀一眼。
「能有什麼詐?你見過有人詐你,會先給你銀票?」
厚厚一沓銀票,說給就給,連張字據都不叫她立,她反正沒見過這麼蠢的騙子。
「還沒有朱嬤嬤的消息嗎?」
琥珀和朱嬤嬤都是她的心腹,但琥珀做事畏畏縮縮,瞻前顧後,而朱嬤嬤膽大心細,也更懂她。
裴紓筠手指一伸,朱嬤嬤就知道她要打何處,所以對裴紓筠來說,朱嬤嬤用起來更順手。
裴紓筠被關起來那日,朱嬤嬤說要回武安侯府請父親母親替她做主。
眼下她都出來了,朱嬤嬤的人還沒找到。
琥珀搖頭。
裴紓筠擰起眉頭,目錄兩分擔憂。
「她不會被裴昭抓住了吧。」
朱嬤嬤沒少為難裴昭,難保裴昭不會趁此機會報復朱嬤嬤。
裴紓筠越想越有可能,抽出一張銀票遞給琥珀。
「找人跟著裴昭。」
裴紓筠揣著銀票回到梧桐苑,走進正房,從梳妝檯上挑了個匣子,將銀票放進去。
裴紓筠正想著該把盒子藏在何處,冷不丁看到銅鏡中的人,嚇得跳了起來。
「啊!」
「玉,玉郎,你怎麼在這?」
裴紓筠咽了口唾沫,心虛地看著盛玉成。
同時心裡一喜,那人說得不錯,盛玉成真的主動來尋她了。
盛玉成視線落在裴紓筠抱著的錦盒上,目光微沉。
裴紓筠似有所感,下意識拿著錦盒往身後藏了藏。
「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裴紓筠頭皮發麻,強裝鎮定,避開盛玉成探尋的目光。
「玉郎,你說的是什麼事?」
「裴紓筠,我們是夫妻,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裴紓筠垂眸,想起字條上的內容,裴紓筠重新抬頭,直視盛玉成。
「玉郎說的可是匣子裡的銀票?」
裴紓筠打開匣子,最上面的兩張銀票飛出來,掉到地上。
「你認識雲端月嗎?」
裴紓筠怔愣片刻,忽然福至心靈,靈光一閃。
「既然玉郎已經查出來了,我也沒必要瞞著,我確實是雲端月。」
盛玉成一瞬不瞬盯著裴紓筠,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情緒,裴紓筠眼神不閃不躲。
「我今日拿到了她的畫像。」
裴紓筠瞳孔驟縮,長裙下的雙腿發軟,忍不住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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