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裴紓筠,你騙得我好苦
盛玉成一路坎坷,糊裡糊塗跟著刑部侍郎進了大牢。
「黃大人,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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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指了指一間牢房裡的兩人。
「他們吵著要見你。」
盛玉成看過去,裡面關著的二人正是城門口碰到的兩個劫匪。
盛玉成一臉疑惑,但刑部侍郎已經徑直走遠了幾步,顯然並不打算開口為他解惑。
盛玉成壓下心裡的不安,再次看向二人。
「你們為何要見我?」
牢房裡的兩個人撲通跪下,猛磕了幾個響頭。
「求世子爺替我們說說情。」
兩人雖然罪大惡極,但他們不想死,被抓之前有人點了他們一句。
事到如今,他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盛玉成身上。
盛玉成臉上的疑惑更甚。
「你們造下殺孽,我險些命喪你們二人手裡,你們還敢求我說情?是你們糊塗,還是我糊塗了?」
「世子爺,我們知曉當年救你的人是誰。」
盛玉成邁出去的步子,因著這話頓住,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握緊,心中有了另一個猜測。
二人見他沒繼續走,硬著頭皮將當年的事說出來。
「你暈過去後,我本來還想再補一刀,是那個綠衣姑娘衝出來將你拖到一旁,當時還有另一夥劫匪,而且你們府上的家丁也都是練家子,我們二人就沒能找機會補刀,等我們回神,你喝綠衣姑娘都不見了。」
「我們順著血跡和腳印追過去,綠衣姑娘將你拖到城門口,摘下你身上的腰牌遞給守門的將士,我們不敢上前,只得策馬離開。」
盛玉成瞳孔瞬間睜大,穿綠衣的是阿昭。
他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因為那日他同樣穿了一身淺綠色的衣裳,當他看到裴昭穿著綠衣出現,他還暗自竊喜了好一會。
他從城門口醒來,入目是滿臉急切和擔憂的裴紓筠,而裴紓筠也屢屢暗示是她以命救得他。
二人之後說了什麼,盛玉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跌跌撞撞出了刑部。
一路策馬,直接回府。
路過花園時,聽到了熟悉的琴聲,盛玉成腳步微頓。
調轉步子,朝著琴聲的方向走過去,花園涼亭,坐著一個陌生的女子。
女子修長的手指撥弄琴弦,發出的每一個音節,盛玉成都覺得熟悉。
不知不覺,盛玉成走到涼亭里,彈琴的女子聽到腳步聲,猝然停下彈琴的動作。
女子站起身,含羞帶怯地看了盛玉成一眼,隨即低頭,低低喚了一聲。
「世子。」
想起前些時候母親提的納妾一事,盛玉成大概能猜出女子的身份。
「你的琴彈得不錯。」
女子被這麼一誇獎,臉頰飛上一抹薄紅,垂著眸子不敢看盛玉成。
「多謝世子誇獎。」
「可在人前彈過?」
女子搖頭。
「不曾。」
不知為何,盛玉成聽到這話,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妾雖然沒在人前彈過琴,但妾的琴聲多次出現在人前。」
盛玉成聞言,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來。
「什麼意思?」
「妾家境貧寒,為著酬勞,曾給一個貴女做過幕後琴師。」
女子似怕盛玉成聽不懂,又或者怕盛玉成誤會,又接著解釋。
「貴女在人前裝著彈琴,然則賓客聽到的琴聲是妾所彈。」
盛玉成重重閉眼,想起裴紓筠每次彈琴時,四周總會圍上屏風。
裴紓筠的琴技很好,但她在人前彈琴時,總會要求圍上兩三塊屏風。
旁人問及緣由,她說師傅不許她在人前泄露指法。
有些教習夫子確實會有些奇奇怪怪的脾性,加上裴紓筠的琴技確實很好,故而鮮少有人懷疑她的解釋。
如今看來,他又被裴紓筠騙了。
「你帶上琴,跟我走。」
裴紓筠躺在榻上,神色憔悴,眼下青黑,顯然昨夜沒有休息好。
從溫泉山莊回來,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尤其是昨晚盛玉成失望的目光,讓她更是恐懼。
她能嫁到國公府,唯一能倚仗的就是盛玉成的情意,如果連這點情都沒有了,她不敢想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而且為著讓江氏消氣,她昨兒個回府便將大部分的嫁妝都交給了江氏。
裴紓筠越想越擔憂,抬手覆上平坦的小腹,如今她只能盼肚子爭點氣。
忽然覺得周遭一涼,裴紓筠回過神,猝不及防對上盛玉成無任何溫度的眸子。
「玉郎,你回來了。」
裴紓筠坐直身子,適時露出兩分小心翼翼的模樣,手指不安攪弄著袖子。
她自小惹了禍,只要她露出這般神情,父親和母親便不捨得怪責她。
盛玉成此時再看裴紓筠的各種小動作,只覺得虛假。
「當年真是你救了我?」
裴紓筠眼睛眨了眨,黑眸飛快閃過一絲心虛,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玉郎,你怎麼又問起當年的事,可是誰又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裴紓筠抬眸,眼底微微泛紅,似有兩分傷心的模樣。
裴紓筠依舊不願同他說假話,盛玉成心中怒意翻騰,死死掐著手心。
「我見了當年的劫匪,他們說事綠衣女子救的我。」
裴紓筠眼睛瞬間睜大,臉色肉眼可見變得蒼白。
「玉郎,人多眼雜,一定是他們記錯了。」
盛玉成抬手將榻上的茶盞掃落,溫潤如玉的臉滿是冷意。
「裴紓筠,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我被你耍得團團轉,你是不是很得意?」
裴紓筠被嚇到,臉色更慘白。
「玉郎,我沒有,我只是太愛你了。」
裴紓筠跪在盛玉成腳邊,抱著盛玉成的腿,豆大的淚珠滾到地上。
「玉郎,我沒想騙你,明明我們認識的時間更長,我每次看到你對姐姐上心的模樣,我心如刀割,我真的只是太愛你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有什麼錯?」
裴紓筠哭得真情實感,但盛玉成沒再心軟。
「進來吧。」
裴紓筠不解,抽抽噎噎抬眸,看到抱著琴走進來的女子,渾身汗毛直立。
不是已經讓哥哥將人送走嗎?
她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妾身給主母請安。」
女子恭恭敬敬行禮,眉眼帶笑,眼神好似在說,主母可還認得妾身?
裴紓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癱坐在地。
「裴紓筠,你騙得我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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