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兒媳回去照看世子
黃德仁宣了旨也沒有繼續留下,抬步往外走。
夙玉得了裴昭的暗示,跟了出去。
平陽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滿腦子只有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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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陛下這是徹底厭棄他了,沒有貶他出京,直接革職了。
至於再回禮部當差這幾個字,平陽伯根本沒敢往心裡去。
倒不是他有自知之明,看破自己資質平庸,而是他在官場十多年,他沒見過哪個被貶的同僚能官復原職的。
規矩體統?
平陽伯不免想起裴昭拜堂那日說的話,雙眼一閉,竟真叫她這張烏鴉嘴說中了!
秦姨娘也聽出了聖上口諭的弦外之音,主母在世,新婦也已進門,她一個小妾依舊捏著管家的權柄便是最大的不體統。
秦姨娘下意識看向神色頹敗的沈鶴,窺見他臉上變來變去的神情,心驀地一緊,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覺察到一道炙熱的目光,秦姨娘偏過頭,對上裴昭似笑非笑的臉。
秦姨娘瞬間明白,裴昭不是衝動行事,更不是不自量力,非要拿雞蛋碰石頭,她就是故意把事情鬧大的。
周國公府會如何,秦姨娘未可知,但遠山參與其中,平陽伯府肯定會亂。
世人同情弱者,必定會反過頭譴責稍占上方的『強者』,偏巧她這個強者的權利還是不擇手段搶來的。
裴昭怕是從進門開始,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搶她的管家權。
咔嚓一聲,保養得宜的指甲齊聲斷裂,痛得秦姨娘面目猙獰。
裴昭見秦姨娘已經想通,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平陽伯府的管家權,她不稀罕,但裴昭不允許秦姨娘一而再再而三行管家便利坑害她。
「父親若無事,兒媳先回去照看世子了。」
裴昭不但咬重世子二字,還故意舉起聖旨刺平陽伯的心。
裴昭離開前,自然也沒忽略跪在後面,拼命裝低調的沈遠山。
「三弟往後行事可要動動腦子,這回害得父親丟了官,下回丟的是什麼,那就不一定了。」
沈鶴臉色驟變,他還有什麼可丟的。
爵位?命?
思及此,沈鶴眉心直跳,順手抄起一旁的棍子。
沈遠山眼皮一條,不等他開口辯解求饒,剛還因陛下口諭嚇得癱軟的父親跟炮仗一樣沖了過來。
「逆子,我今日便打死你。」
平陽伯抬手重重掄下,棍上的刺扎入沈遠山的肉里,沈遠山嗷的一聲跳起來,比青蛙跳得還高。
沈遠山痛得齜牙咧嘴,那棍子是他回京時特意挑選的『負荊請罪』的棍子,刺堅硬無比。
他只是裝裝樣子,沒想到精挑細選的棍子真成了父親手中趁手的工具。
「父親。」
平陽伯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甩手又是一棍。
「嘶!」
沈遠山痛得驚叫出聲,捂著後背在廳中亂竄。
「父親,我錯了。」
沈鶴面露凶意,狠狠瞪向沈遠山。
「目無尊長,謀害嫡兄,惹得陛下降罪於我,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我今日不好好教訓你,愧對列祖列宗。」
平陽伯說一句就抽沈遠山一棍子,用盡了全力。
四棍下去,沈遠山背後已經有鮮血滲出,痛得沈遠山臉色煞白。
秦姨娘看得心驚肉跳,沈鶴看似手無縛雞之力,但她為了爭寵,也為時時攏著沈鶴的心,為著讓他在床榻上威猛些,私下沒少給沈鶴進補。
秦姨娘沒想到,沈鶴床榻上使不出的力全用在了遠山身上。
顧不得太多,秦姨娘起身衝過去擋在沈遠山跟前。
「老爺,遠山知錯了,妾身親自壓著他去給大公子賠罪。」
「不,給世子賠罪。」
「老爺如果還覺不夠,妾身叫他去跪祠堂,跪到世子醒來。」
秦姨娘語速快,但聲音依舊婉轉,微微抬眸,眼底擒著淚,鼻子發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平日沈鶴最吃她這一套。
豈料,氣頭上的沈鶴看都沒看她一眼,抬手將人撥開,狠狠瞪了一眼。
「你教養的好兒子,你還敢護著他,你是等不及我跟你算帳?」
秦姨娘後腰磕在桌子上,痛得她眼淚當即就流了下來,緊抿著唇,眼底滑過一抹失望和憤恨。
秦姨娘知曉,她今日不能再逆著沈鶴了。
沈鶴薄情又自私,不管是誰,只要觸及他的利益,他便會立即將給出去的寵愛收回,亦如他當年對聞氏那般。
聞氏是高門嫡女,家世顯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年輕時也是溫婉明艷的美人,沈鶴對她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聞氏進府時,二人有過一段甜蜜恩愛的時光,沈鶴會為著聞氏頂撞老虔婆,也會為了聞氏,一兩個月不踏足她的院子。
沈觀復三歲時,秦淑柔尋了個身量和聲音跟聞氏有六七分相像的女子,叫她在沈鶴去書房的必經小路說了一句話。
「沈鶴平庸無能,不堪大用,父親不想再為他勞心費力,已經下定決心培養觀復。」
自那之後,沈鶴對聞氏就像變了一個人。
沈遠山看到母親的模樣,也不敢再跑,咬牙跪下。
沈鶴又接著抽了沈遠山好幾棍子。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秦姨娘緊緊揪著帕子,唇瓣咬到出血。
沈鶴連抽了十幾棍,尤覺心氣不暢,再次高高舉起棍子。
只是不知他氣花了眼,還是手酸軟把握不住方向,這一棍重重落在沈遠山的後腦勺。
嘭的一聲,沈遠山直挺挺朝前倒去,廳中再次亂起來。
相較於平陽伯府的雞飛狗跳,周國公府倒是安靜許多。
魏氏看著兒子被打腫的半邊臉,滿臉心疼。
周天賜是周國公唯一的兒子,更是她在國公府安身立命的根本,她的權勢地位皆因這個兒子,魏氏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從小到大,從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裴昭那小賤人,居然敢傷她兒子,魏氏臉色鐵青,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用力過猛,手心有些疼,但當著下人的面,她又不好表現出來,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小賤人,她是活得不耐煩了。」
周天賜挽著母親的手臂,一臉陰狠。
「母親,我要她跪在我跟前認錯,叫她舔乾淨我的鞋底。」
「我還要將她的衣裳一件件脫光,讓院中的小廝把她看個遍,且看她還有沒有臉活著。」
周天賜其實想說,待他將人吃干抹淨,他便將人丟到街上,讓她被千夫所指。
話到嘴邊,想起前些時日父親的警告,他便換了說辭。
「好,都依你,母親明日進宮尋你姑母。」
母子二人絲毫沒把外面的傳言放在心上,同樣也沒把裴昭放在心上。
暗處躲著的影子悄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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