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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娶裴紓筠,是對是錯?

  盛國公府,盛玉成在外奔走了一天,入夜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府。

  他從城外回來,先是跑去盛國公當差的衙門尋盛國公商量對策,接著又跑了一趟四皇子府。

  未免再出什麼亂子,隨後他又親自跑了一趟韋府,取回丹青。

  回到府上,正廳燈火通明,坐在主位的母親猩紅著眸子,一看就是哭過的模樣。

  父親板著一張臉,眉頭緊鎖,臉上神情比白日還要嚴峻。

  裴紓筠跪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盛玉成抬步走進去,滿臉疑惑。

  「可是出了什麼事?」

  往日母親為難針對紓筠,絕不會鬧到父親跟前,父親事忙,也無心理會內宅瑣事,盛玉成心中生出不安。

  裴紓筠抬頭看向盛玉成,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卻不敢再如往常一樣撒嬌扮柔弱。

  

  盛玉成見狀,心中的不安愈濃。

  「父親,母親,到底出了什麼事?」

  江氏看看兒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蠢婦,再想起裴昭今日的魄力和處事手段,頭更疼了。

  盛玉成究竟被什麼迷了心竅,放著珠玉不要,撿一顆爛魚目。

  江氏深深嘆了一口氣。

  「沈觀復毒發,裴昭欲要狀告沈家庶子和周國公世子的事,你可聽說了?」

  「回府的路上聽了一耳朵。」

  盛玉成聽聞時,第一反應覺得裴昭太衝動,又覺裴昭氣糊塗了。

  可一想到,裴昭理智全無的做法是為著沈觀復那個短命鬼,他便有些吃味。

  短短一月的時間,沈觀復究竟哪裡好,如何便能叫她這般不管不顧了?

  「此事與我們盛國公府有何干係?」

  盛玉成回神,臉上疑惑更甚。

  江氏冷哼了一聲,冰冷的視線射向裴紓筠。

  「她跟段煥旭合謀,意圖讓段煥旭玷污裴昭,又裝作無意將整蠱沈觀復的計劃透露給沈遠山,沈遠山找到周世子。」

  後面的事,江氏不用多說,盛玉成也都猜到了。

  盛玉成考核在即,一時半會不能休妻,她不想給兒子平添苦惱,故而江氏沒說裴紓筠算計不成,被裴昭反算計的事。

  江氏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頭蓋臉朝著盛玉成劈下,將他的心生生劈成兩半,瞬間鮮血淋漓。

  盛玉成緊握住發抖的手,艱難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裴紓筠。


  「你讓段煥旭玷污裴昭?」

  聲音沙啞,抖得不成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驀地被兇殘抽離出來,心瞬間空了一塊,痛得他臉色驟變。

  裴紓筠死死咬著唇,眼淚簌簌往下落,伸出手扯住盛玉成的衣裳。

  「段煥旭沒成功。」

  「玉郎,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沈遠山會找上周世子,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折磨沈觀復至此。」

  沈觀復毒發暈厥的消息,外頭已經傳遍。

  裴端沒同意她的計劃,她為此惱了裴端兩三日,此時的裴紓筠無比慶幸裴端沒有點頭,否則被狀告的人便不知沈遠山了。

  裴紓筠的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眼睛鼻子都是紅的,小臉因激動泛著淺淺的粉,好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

  盛玉成喉間溢出一聲自嘲的苦笑,脊背好似被釘入一根釘子,痛得無法挺直。

  盛玉成頹然坐下,江氏看在眼裡,實在不好受。

  「裴昭答應不計較她的過錯,只要沈遠山不供出她,這盆髒水就潑不進盛家的門裡。」

  裴紓筠只無意泄露了一個陰私計謀,她並未參與此事,就算沈遠山公堂上提及她,官府也不會將裴紓筠押入大牢。

  雖無牢獄之災,但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亦能叫國公府脫一層皮。

  盛國公府能否乾乾淨淨摘出去,且看沈遠山的嘴牢不牢。

  盛玉成抬眸看向江氏。

  「阿昭的條件是什麼?」

  盛玉成跟裴昭做了三年夫妻,他對裴昭是了解的,她那樣的性子不會輕易咽下這個委屈。

  「她狀告沈遠山和周世子,我、你長姐和你姐夫是人證。」

  原來如此!

  江氏心裡是千個萬個不願,但奈何自家有把柄捏在裴昭手上。

  「她今日行事,我皆看在眼裡,我活了這般年歲,都不及她有魄力。」

  江氏不欲多說,搭著心腹的手臂起身離開。

  盛國公涼涼瞥了眼地上跪著的裴紓筠,隨後才看向自己的兒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沈遠山那裡,我已經給你姑母去信,她會想法子,你先別插手。」

  盛國公說完,氣沖沖甩袖離開。

  廳中只剩下夫婦二人,盛玉成已經緩過勁,說不清是失望多,還是難過更多。

  重活一次,他為著裴紓筠,棄了裴昭,究竟是對是錯?

  裴紓筠跪著挪到盛玉成跟前,哽咽開口。


  「玉郎,我知道我錯得離譜,可我是因為不安才一時糊塗,每每提及姐姐,你總會有一瞬間的分神,你忘不掉姐姐,我心裡實在怕得緊,我怕你後悔,我更怕你不要我了。」

  裴紓筠說著,抱著盛玉成的腿嗚嗚哭了起來。

  「我自小便打定主意非你不嫁,所以才會在遇到劫匪時,不顧一切拼盡全力救你。」

  提及救命恩情,盛玉成不免想起今日刑部的人抓獲的兩個劫匪。

  當年他被劫匪砍傷,失血昏厥,命懸一線時,是裴紓筠用瘦弱的身軀將他背到城門口,他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盛玉成重重嘆氣,心還是軟下來,伸手將裴紓筠扶起來。

  ——

  秋水閣,季同將泡過藥浴沈觀復抱回床上。

  何大夫再一次摸過沈觀復的脈,臉色肉眼可見緩和了兩分。

  「毒已經徹底壓制,明日便會醒來。」

  何大夫話落,縈繞在秋水閣上空的壓抑消散不少。

  季同拍了拍胸口,深深吐了一口氣。

  針灸,灌藥,泡藥浴,來來回回折騰了不下七八回,公子的命總算保住了。

  裴昭看向昏睡中的沈觀復,雖然臉依舊蒼白,但他緊皺了一整日的眉頭已經有所舒展。

  裴昭倏然放開揪在一起的手,提起來的心放下了點。

  聞氏和沈晗聞言,母女二人對視一眼,齊齊將眼淚憋回去。

  裴昭轉過身,輕輕揉了揉沈晗的腦袋。

  「母親,我會照顧好他,你先帶小晗回去休息。」

  聞氏點頭,秋水閣的婢子都是裴昭的人,她和小晗留下也幫不到什麼忙,裴昭反而還要不時安撫她們二人。

  「客院已經收拾出來,勞何大夫在府中對付一晚。」

  老頭背起藥箱,抬腳踹了沒眼力見的季同一腳。

  「老夫要休息。」

  季同捂著屁股領何大夫出去,走到門口,碰到端著藥回來的夙玉,咧著嘴自備行程。

  「我很快回來。」

  夙玉一臉無語,沒跟傻子計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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