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兩個黑心湯圓

  一群人走後,隱在暗處的謹王帶著暗衛探出頭來。

  謹王看著前方馬車駛過去揚起的飛塵,從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

  「兩個黑心湯圓湊一塊了。」

  周天賜推沈觀復之前,他正要帶人衝出去,遠遠看到裴昭帶著一個婢女跑來,他們才沒現身。

  他本以為裴昭一個閨閣女子不會武功,她身邊那個婢子應當也對付不了這麼些人。

  誰知道裴昭出其不意,直接就讓人掐了周天賜那個混蛋的脖子。

  周天賜面紅耳赤的時候,謹王本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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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婢子出手快准狠,不說周天賜看不清,他如果不是站在高處,都要錯過這一幕。

  「殿下,那婢子是個男的。」

  謹王看向一旁的玄一,嘴角實在沒忍住抽了抽,沈觀復這個妻子也不簡單啊。

  「狀元郎毒發將死,我們也回京造勢。」

  「殿下是要進宮?」

  謹王彎起嘴角。

  「不用,有人比本王更合適。」

  馬車裡,沈觀復頭枕在裴昭肩上,薄唇離裴昭細白的脖子很近,隨著馬車行駛晃動,不時輕觸。

  裴昭半摟著沈觀復,懷中人緊閉雙眼,身子完全放鬆癱軟,臉色比冬日的雪還要白上幾分,瞧著無半點生氣。

  裴昭拿著帕子,一點一點幫沈觀復擦乾淨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生怕重一分一毫又會傷到懷中脆弱的人。

  早上出門前,他還不是這般狼狽的模樣,裴昭只要想起沈觀復是因她才遭的無妄之災,鼻子就酸得厲害。

  馬車行至城門口停了一瞬,何大夫提著藥箱上來,先是瞥了眼裴昭環抱著的沈觀復,輕嘆一聲。

  放下藥箱,探上一旁歪歪扭扭躺著的季同的脈。

  摸了片刻,拿出三根手指長的銀針,扎進季同頭頂的三個穴位。

  昏迷中的季同被生生疼醒,嘶了一聲驚坐起來。

  「公子。」

  看到沈觀復的模樣,季同眼睛一熱,滿臉內疚和擔憂。

  「何大夫,公子怎麼樣了?」

  季同不敢觸碰沈觀復,猛然轉身握住何大夫的手臂,力氣跟蠻牛一樣大。

  何大夫吃痛,順手拿起一根銀針扎在季同的虎口處。

  「嘶!」

  季同疼地放開手,幽怨地看著何大夫。

  何大夫回瞪了他一眼。

  「老夫先救得你,還沒摸到他的脈,你急什麼?」

  季同臉一皺,公子瞧著都要沒氣了,他能不急嗎?

  「何大夫。」

  不等裴昭說完,何大夫看了過來,沒好氣開口。

  「你也不用急。」

  裴昭一噎,季同像是找到同伴,衝著裴昭擠眉弄眼。

  老頭真兇!

  二人視線交匯時,何大夫已經摸上沈觀復的脈,眉頭一皺,倏爾又換了一隻手,眉頭皺得更緊了。

  裴昭和季同見狀,大氣都不敢出,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半晌後,何大夫收回手,從藥箱裡拿出一顆紅色藥丸遞給裴昭。

  「化水餵給他,先提著他的氣,回府再施針。」

  季同極快倒了杯水,裴昭將藥丸丟進去,輕輕拍了拍沈觀復的肩膀,櫻唇貼近沈觀復的耳畔。

  「沈觀復,你張張嘴,我餵你吃藥。」

  沈觀複眼皮動了一下,並未睜開眼。

  裴昭知道他聽見了,伸手接過杯盞,遞到沈觀復嘴邊,沈觀復嘴巴張開一條小縫。

  裴昭慢慢傾斜杯子,沈觀復一點一點將藥水吞咽進腹?

  裴昭把杯子擱在一旁,用袖子拭去沈觀復嘴角流出的水。

  袖子拂過脖子時,沈觀復的喉結極輕地動了一下。

  馬車停下,季同背起沈觀復就往裡跑,將人放到床榻上。季同才喘了口氣。

  「解開他的衣裳。」

  季同依言,只給自家公子留了條褲子。

  何大夫擺開銀針?

  一刻鐘後,沈觀復上半身扎了幾十根銀針,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神情痛苦。

  裴昭緊抿著唇,心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握住,有些喘不過氣。

  何大夫再次探上沈觀復的脈,神情依舊嚴肅。

  「取一個盆來。」

  季同轉身就要往外走,裴昭指了指屋中淨手的銅盆。

  「用它吧。」

  何大夫拿起沈觀復的手,用特製短刃在他中指指腹劃了一道口子。

  黑血從指尖溢出,滴進銅盆,沈觀復的臉色更加慘白。

  裴昭不忍再看,抬步走到廊下,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暮色四合,宿珏和夙玉拎著藥包疾步回來。

  夙玉先進屋將藥包給何大夫,隨即才走回到裴昭身旁。

  「奴婢從慧醫堂出來後便給周三姑娘遞了信。」

  知曉裴紓筠的計劃後,裴昭當即讓夙玉先回城。

  前兩日周芙瑤遞話,她已經大致探明周天賜藏屍的地方。

  既然周天賜上趕著找死,裴昭不介意讓他早點去見閻王。

  「少夫人的安排,奴婢已經吩咐下去,回府時,外頭已經開始議論。」

  裴昭點頭,側目看向一旁的宿珏。

  「繼續盯著周國公府。」

  宿珏應聲退下,裴昭又轉頭看向夙玉。

  「讓季森盯著秦氏母子。」

  裴昭剛把事情安排好,聞氏牽著沈晗走過來,母女二人眼睛腫得比燈籠還大。

  聞氏走到門口,腳下重若千金,怎麼都不敢邁進那道門。

  「觀復,如何了?」

  欲語淚先落,聲音哽咽得不成樣。

  沈晗才止住的眼淚也因聞氏的話猝然滾下,眼淚汪汪看著裴昭。

  「不太好。」

  裴昭如實相告,沈觀復就躺在那裡,也沒法瞞。

  而且,也不需要瞞。

  ——

  皇宮,慧帝齊淵從御案前抬頭,看向跪在下首的承恩侯段行知。

  「毒發?」

  聲音不怒自威,段行知頭貼著冰涼的地板。

  「臣未能約束好庶弟,愧對陛下,請陛下責罰。」

  段煥旭借了兩個人,沒有直接參與此事,罪可大可小,端看天子態度。

  「周國公世子和平陽伯庶子是主謀?」

  「是,臣與內子,以及臣的岳母親眼所見,周國公世子意圖阻攔,沈少夫人命人挾持了他才得以脫身,帶沈大公子回京醫治。」

  裴昭承諾不會另外追究段煥旭的過錯,條件便是要他進宮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陛下。

  「有兩分她祖父的脾性,倒是比她那蠅營狗苟的爹有烈性。」

  皇帝這話不是跟段行知說的,他身旁的內侍黃德仁弓著身子附和。

  「確實有兩分老侯爺的影子,大婚當日,平陽伯府不曾上門迎親,聽聞是裴大小姐一人執著聖旨入的門。」

  慧帝神色不變。

  「平陽伯在禮部任職?」

  「正是。」

  「傳朕口諭,讓他把府中規矩體統理順再回禮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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