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極輕的吻
裴昭問了幾句情況,出去一趟,阮香樓把崔竹送走,阮香樓的管事親口承認崔竹算計了好幾個客人,一切都是誤會。
不過兩日,京中的風向又變了。
他在家待了半個多月,再出府時,幾乎沒人議論他的事。
裴昭叫他日後行事小心些。
裴端一臉不耐煩:「滾,我是你兄長,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裴紓筠在一旁附和:「姐姐,你都嫁人了,怎麼還要插手哥哥的事,怪不得哥哥不喜歡你。」
裴紓筠說完,笑盈盈看著裴端。
「那件事哥哥本就是被人陷害的,你作為妹妹,不體諒他,哥哥會難過的。」
「再說了,哥哥是侯府世子,自有祖宗庇佑,哪裡需要姐姐擔憂。」
裴紓筠的話說到了裴端的心坎上。
裴端沒給裴昭好臉,打了裴昭一巴掌,直接將人趕出院子。
轉眼,裴端看到了端著茶水出現在聽松院的崔竹。
「啊,不要!」
裴端從夢中驚醒,木榮推開門走進來。
「世子,你做噩夢了?」
「木榮,崔竹呢?他是不是被送走了?」
「裴昭是不是回府了?」
裴端連著幾個問題,木榮只敢回答最後一個。
「世子,大小姐沒回府。」
裴端眼裡從驚喜到失望,回過神,身上還有父親抽打的鞭傷,痛意瞬間席捲全身,夢裡的幻想一點一點被擊碎。
裴昭沒回府,崔竹也沒被送走,他還帶回了崔竹的弟弟崔楠。
白日,他從慧醫堂醒來,崔竹和崔楠一左一右守著他,不讓任何人靠近。
醫館裡里外外都是人,他們不是來看病,是來看熱鬧的,滿京城都知他夜御兩男。
裴端一輩子都忘不掉那些譏諷的目光,比匕首還要鋒利,一寸一寸剜開他的臉皮,鮮血淋漓。
崔竹以死相逼,母親好不容易勸了崔竹,崔楠一不留神又跑去撞柱,父親不得不替二人贖身,將人帶回府。
一切發生得太快,就好像有一雙大手在背後推著,叫武安侯府亂陣腳,反應不過來。
「世子,可要奴家進去伺候?」
崔竹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裴端渾身血液凝住,嚇得縮到床角。
「滾!」
半晌,確定崔竹已經離開,裴端深深吸了一口氣。
「木榮,你說裴昭為什麼不像夢裡那樣幫我了?」
「我是她兄長,她怎麼能不幫我?」
木榮答不上來,白日才算計了大小姐,大小姐怎麼還可能出手相幫。
更何況,世子的事,侯爺和夫人出面都沒用,大小姐就算出面,怕也無濟於事。
裴端得不到回答,夢裡的慌亂和害怕重新浮上心頭。
夢裡,明明是紓筠嫁給沈觀復那個短命鬼。
——
平陽伯府,沈觀復坐起身,拿過放在枕頭底下的小瓷瓶,隨即輕手輕腳掀開裴昭的錦被,將她的褲子撩起。
借著透進來的一點月色,沈觀復清楚看到裴昭膝上的傷。
指腹剜了一塊藥膏,輕輕塗抹,按揉打圈。
擦好後,沈觀復小心翼翼替她放下褲腿,蓋好被子。
裴昭的臉很小,瓊鼻微挺,櫻唇飽滿紅潤,笑起來時,眼角的紅痣會跟著動,板著臉時,眼角的痣也跟著生氣。
她心地好,別人對她好一分,她會還兩分,嘴皮利索,總能懟的秦姨娘啞口無言。
她喜歡笑,但提及裴家人和盛玉成時,她眼裡會不經意流露出她都不曾察覺的憤恨和哀傷,那種從心靈深處透出的難過。
愛財愛俗物,坦誠又狡黠,說起假話,如魚得水。
白日裴端的事,他直覺跟她脫不了關係,但不露分毫。
她有很多秘密,沈觀復從未見過這樣矛盾的女子,他對她愈是好奇,便愈忍不住靠近。
夜色中,沈觀復的眸中欲望漸濃,傾身在裴昭的手背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裴昭動了一下,喊了一聲。
「沈觀復。」
沈觀復坐直身子,黑夜將他外放的情緒很好藏住,他並不擔心被看穿。
裴昭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徹底清醒,目光有些呆。
「你身子又不舒服了?」
「咳咳!」
「無礙,吵醒你了,我倒杯水潤潤嗓子就好,你不用起來。」
裴昭聽了沈觀復的話,又躺了下去,只是有點不放心,睜著圓圓的杏眼看著沈觀復。
「嗯,我等你。」
沈觀復起身倒水,喝過水後,重新躺回床上。
「裴昭,早點睡。」
裴昭點頭,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沈觀復嘴角彎起,抬手碰了下唇。
——
裴紓筠得了盛玉成的保證,一夜無夢。
唯一不順心便是江氏那個死老太婆,昨兒個都氣暈了,也不多睡一會,天才亮就要她過來伺候。
院裡二十幾個奴婢不夠她使喚?
「母親,粥用完了,我便先回去了。」
江氏聽了裴紓筠的話,重重把碗擱在桌上。
「裴氏,你放肆。」
裴紓筠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盯著江氏。
「玉郎說過,家宅安寧,他才能安心拼前途,母親也不想玉郎總為著我們二人煩擾吧?」
提到這事,江氏的心忍不住梗了一下,頭更痛了。
「你又想跟玉成告狀?」
「母親,兒媳不敢。」
江氏揉著眉頭,不敢?
她就沒見過比裴紓筠還不要臉的,愚蠢不堪,偏還自以為是。
玉成到底看中裴紓筠哪一點?
裴紓筠見江氏不說話了,抬步就要離開,跟著急忙慌跑進來的盛茵撞了個滿懷。
盛茵被撞得生疼,看清是裴紓筠,二話不說抬手甩了裴紓筠一巴掌。
「盛茵,你敢打我?」
裴紓筠捂著臉,抬手就要打回去。
盛茵推開裴紓筠,邊往江氏身後躲,邊開口。
「母親,天踏了!」
「御史台彈劾了昨日侯府門口的事,外面都傳遍了。」
「公爹和夫君下朝回來,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母親,我要被這賤人害死了。」
裴紓筠愣了,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盛茵。
「不可能,玉郎說御史不會彈劾的。」
盛茵翻了個白眼。
「外面都傳遍了,你惹的事,還敢扯我兄長,當初就不該同意兄長娶你。」
江氏撐著桌子起身。
「阿茵,你說的都是真的?」
盛茵點頭,氣得眼睛都紅了。
「母親,千真萬確,國公府因她徹底成為笑柄了,百姓嘲諷,昨兒個的夫人小姐,此時巴不得撕了裴紓筠。」
江氏氣得心口疼,死死瞪著裴紓筠,只是還不等她出聲斥責,心腹芙蓉走了進來。
「夫人,宮裡來人了,太后娘娘身邊的芳嬤嬤就在前廳。」
江氏見著芳嬤嬤,當即上前寒暄,芳嬤嬤見著幾人,瞥了眼裴紓筠。
裴紓筠雙膝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找她算帳了?
「太后娘娘口諭,世子夫人裴氏多嘴多舌,掌嘴二十,抄百篇經文。」
芳嬤嬤說完,身後的兩個嬤嬤上前,一個抓著裴紓筠,一個掄圓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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