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裴端夢到前世
裴昭上前一步,擠出笑。
「父親作為長輩,觀復哪是真的要父親道歉,況且本也不是父親的過錯,但秦姨娘幾次開口要我離開,確實傷了我的心,也寒了觀復的心。」
秦姨娘聽到裴昭這話,心裡突突兩下,愈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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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麼辦?」
裴昭笑意盈盈看向秦姨娘,說出的話差點沒氣死秦姨娘。
「秦姨娘事事以父親為先,想來也願意為了家宅安寧,花點銀子寬慰我們夫婦二人。」
秦姨娘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看著裴昭。
「你做夢!」
她現在想起那五千兩還心痛,裴昭還想從她手裡拿錢,絕不可能。
「父親,秦姨娘連這點小錢都不願給父親花呢。」
裴昭說完,沈觀復往前邁了半步,沈鶴眉心直跳,生了個冤家,娶了個討債鬼。
冤家以前用前途威脅他,現在動不動把死字掛在嘴邊,討債鬼張口閉口就是錢。
沈鶴不想為了點小錢跟二人掰扯,有損他一家之主的威嚴。
而且花點銀子維持家宅安寧,在沈鶴看來,十分值當,他可不想再因府中事被彈劾了。
他真的不想被貶出京城。
「給她一千兩。」
秦姨娘懵了。
「老爺~」
沈鶴擺了擺手,制止秦姨娘撒嬌。
「給她!」
回秋水閣時,裴昭手裡多了一千兩銀票。
「分你一半。」
沈觀復只拿了兩張,將剩下三張銀票推回裴昭手裡,手心從裴昭曲起的指尖擦過,絲絲癢意順著手心傳來。
「二百兩足矣。」
裴昭並未察覺沈觀復的小動作,握住沈觀復撤出的指尖,又往沈觀復手裡塞了一百兩,唯恐沈觀復拒絕,用了點力虛握住他的手。
一來一回,兩人的指尖輕扣在一起,指腹相觸,沈觀復眸色漸深。
「我心情好,多分你一張。」
不知為何,沈觀復雖然冷冰冰,神色總是淡淡的,但裴昭跟他待在一塊,會覺得自在。
「少夫人,水好了。」
夙玉撩開帘子走進來,扶著裴昭去耳房。
女子的葇夷猝然抽離,沈觀復克制地將手背至身後,輕捻指尖殘留的柔軟。
視線往下,落在她不自然的走路姿勢。
「季同。」
季同應聲走進來,附耳說出打聽到的事。
「公子,武安侯府沒一個好東西。」
「除了少夫人。」
季同氣鼓鼓說完,重重嘆了一口氣。
「宮裡的事,屬下查不到,但太后娘娘召見少夫人,估計跟盛玉成有關。」
盛玉成有個姑母在宮裡,四皇子的生母麗妃。
沈觀復手指蜷起輕輕敲了敲桌子。
「讓那位明日去慈寧宮。」
季同心下瞭然,公子是想讓那位上眼藥。
嘖,盛玉成也真是的,女子的事,他總摻和什麼,沒有一點君子風度。
呸,無恥!
無恥的盛玉成摟著哭得一顫一顫的裴紓筠。
「玉郎,我是不是又給你惹禍了?」
「府中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你相信我嗎?」
裴紓筠抬起頭,眼睛比魏氏白日穿的衣裳還要紅,臉上全是眼淚,滿眼小心翼翼。
盛玉成握著裴紓筠的肩頭,眸色漸濃,母親被氣暈了,阿茵氣得罵他眼瞎。
相信二字,盛玉成突然有些說不出口,紓筠真是他以為的那般善良溫柔嗎?
「玉郎,你是不是在怨我?」
裴紓筠從盛玉成懷裡掙脫出來,心裡有些發慌,她如今能抓住的只有盛玉成的愛。
「玉郎,我現在就去找姐姐,我要跟她換回來,求她回到你身邊。」
裴紓筠掙扎著起身,盛玉成一把將人撈回來。
「紓筠,娶你,我從未後悔,你當真要說這些來傷我?」
裴紓筠心裡鬆了一口氣,見好就收,哭哭啼啼窩進盛玉成的懷裡。
「玉郎,我錯了,我害怕你不要我,心慌之下才口不擇言,但話說出口,我的心也在滴血。」
盛玉成抬手拭去裴紓筠臉上的淚,暗暗嘆了一口氣。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紓筠體貼知禮,不會做那樣的事。
武安侯夫婦的嘴臉,他上輩子領教過,紓筠應當真的不知他們夫婦算計裴昭的事,至於府門口的那句話,應該是無心之失。
「不許多想,府門口的事,裴昭不會多說。」
他已經遞信進宮,太后娘娘也召見了裴昭,有了太后娘娘的敲打,裴昭必然不敢多嘴。
裴紓筠聞言,止住了哭,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看著盛玉成,一臉欣賞和崇拜。
「玉郎,那彈劾的事呢?」
裴紓筠後知後覺,她也怕林大人真的寫摺子彈劾。
江氏本就對她不滿,如果真被彈劾,江氏更恨不得扒她的皮。
而得罪了那些夫人小姐,以後她出門赴宴,她們哪裡會給她好臉色。
「放心,她有分寸。」
太后為著周國公府,一定會逼著裴昭給林大人府上遞話。
——
丑時的更聲響起,武安侯府聽松院。
裴端眉頭緊鎖,額上泛起厚厚的汗,神色痛苦,似乎做了噩夢。
夢裡,裴端又回到了阮香樓。
迷迷糊糊醒來時身邊躺在一個小倌崔竹,催竹衣衫半褪,身上布滿曖昧青紫的痕跡。
裴端被嚇壞了,趕忙穿衣就要離開,崔竹跪下抱住裴端的腿,哭著求著要裴端帶他一塊離開。
裴端自然不願,抬腳將崔竹踹翻在地。
「滾,昨晚的事敢說出去半個字,本世子要你的小命。」
裴端剛開門,崔竹又追了出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世子,奴家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你,你不能不要奴家啊。」
「如果沒有世子,奴家活不下去的。」
崔竹聲音十分嘹亮,阮香樓的其他客人通通被吵醒,紛紛從房間裡探出頭來。
「喲,裴世子采了花芯,不打算負責了?」
「裴世子,他哭得這麼可憐,你大發慈悲將人帶回去吧,反正武安侯府不差錢。」
嘲諷一句一句入耳,裴端招架不住,盛怒之下,一腳踹暈崔竹。
崔竹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裴端顧不得其他,拔腿跑回侯府。
不出一個時辰,滿京城都知道他睡了小倌,打傷小倌的事。
百姓圍住武安侯府,府門口都是臭雞蛋和青菜葉子,府里的下人不敢出門。
父親被彈劾,抽了他二十鞭子。
母親娘家來人說她教不好兒子,連累外祖家一起丟臉。
紓筠哭哭啼啼跑回來,言語怨他不夠謹慎,秦姨娘拿著這件事譏諷嘲笑她,逼得快活不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心裡又驚又怕。
他想不明白,為何醉酒醒來,身旁會躺著崔竹,他不喜歡男子,他不會做那樣的事?
他不相信崔竹身上那些令人遐想的痕跡是他留下的,他不想一輩子都跟崔竹捆在一起。
他更怕聖上褫奪武安侯府的爵位,若真那樣,他不僅會淪為整個京城的笑話,還會成為家族的罪人。
裴端覺得,他完了!
焦頭爛額之際,裴昭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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