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依舊不見裴端
裴紓筠看向地上跪著的婢子,裝出一副仔細辨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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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姐姐院中的二等丫鬟嗎?怎成了這幅模樣?」
裴紓筠說完,像是覺察到自己說錯話,立即捂住嘴,面上神情變得極其不自在,心虛地看著裴昭。
「姐姐,我是相信你的,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你快解釋清楚。」
裴昭心底冷笑,裴紓筠迫不及待的模樣,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是生怕別人不知她跟婢子的關係。
魏氏站起身,陰森森地看著裴昭。
「天可憐見的,好好的姑娘,全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她爹娘見了,心不得痛死啊!」
說著,魏氏還做出捂心口的模樣,好似真的因一個婢子難受了。
「裴大小姐,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你怎麼忍心下得去手啊。」
「我們穿衣打扮只為取悅自己,沒傷害任何人,裴大小姐尚且搬出御史台壓我們,自己做了這般惡毒之事,良心能安嗎?」
魏氏歪了歪嘴角,眼睛斜睨著裴昭,心口的氣順了。
裴昭方才不是挺神氣?
這會怎麼成鵪鶉了?
裴昭這般惡毒,武安侯府若還想要攀國公府這門親事,聘禮必須得給足數。
思及此,魏氏眼珠子一轉,當即便有了主意。
「你如此行徑做派,害人害己,還連累家人,旁人聽聞裴世子有你這樣一個親妹,哪裡還敢將姑娘嫁過來啊。」
魏氏此言,點的有些多,但眾人此時哪裡有閒心思考魏氏話里的不對勁。
「傳言裴大小姐心狠手辣,動則打罵養妹,稍有不順便折辱下人,甚至多次出言忤逆長輩,原本我還有兩分懷疑,可今日一瞧···」
話未說完,可其中的意思,眾人都心知肚明。
「怪不得盛世子寧願退婚另娶養女也不要她,如此惡毒,確實不堪為一府主母。」
「不是的,姐姐沒有欺負我,姐姐對我很好。」
裴紓筠語氣著急,慌忙轉頭同方才開口的夫人解釋。
「二小姐,你何必替她遮掩,她方才在府門口咄咄逼人時,可不記得你是她妹妹。」
魏氏哼了一聲,她是看不慣裴紓筠的做派,但此時裴紓筠踩的是裴昭,魏氏樂見其成。
「二小姐到底是養在侯夫人身邊的,不像那個外面找回來的,品性惡劣,實在難說出口。」
「沈公子當真可憐,中毒未愈,命數將盡,臨了竟娶了她。」
輕飄飄一個她字,甚至名字都不願提及,可見是多不恥裴昭。
裴紓筠聽著眾人的話,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愁著小臉拉著劉氏往前。
「母親,你快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姐姐不可能打她的。」
劉氏深深看了一眼裴昭,輕嘆一聲,張嘴想說什麼,可又咽了回去。
落在眾人眼裡,便是連生母都不信她。
劉氏半晌才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子。
「你來說,怎麼回事?」
婢子瑟縮著脖子,眼底驚慌,搖著頭不敢說,似是怕及了裴昭。
「你儘管說,若真是她叫人打了你,我必會給你討一個公道,眾夫人小姐皆可以作證。」
婢子看看裴昭,又看看一臉肯定的劉氏,抿著唇,好像在思考。
「蠢貨,再不說,神仙來了,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魏氏等著看好戲,見不得婢子磨磨蹭蹭的模樣,開口催了一句。
婢子聞言,瞳孔驟然睜大,砰砰又是兩個響頭。
「回門當日,世子多關心了二小姐一句,大小姐心裡有氣,怨恨世子偏疼二小姐,故而讓奴婢將她是望江樓東家的事透露給世子。」
婢子說著,小心翼翼又瞥了裴昭一眼。
「大小姐還說,武安侯府離了她,連菜錢都沒有,世子是個只會養毒物的廢物,世子聽了後,氣不過,當即便去瞭望江樓。」
之後裴端大鬧望江樓的事,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聽了一耳朵。
知情不多的夫人聽得太陽穴直跳,尤其是婢子的後半句。
「裴大小姐好大的口氣,自己都吃侯府住侯府的,怎好意思腆著臉說出這樣的話。」
裴昭沒應聲,而是看向劉氏。
有沒有?劉氏應當最清楚,宿珏同那些管事都說過,武安侯府不許掛帳。
同侯府有往來的商戶,宿珏也一一說了,她已經出嫁,侯府的帳跟她無關。
劉氏面上神情不變,但捏佛珠的指腹泛著白。
最近上門要錢的管事,確實比之前多,府中的銀子至多再撐半年。
可裴昭是她生的,如果沒有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誰會給她面子。
所以裴昭的銀子便是侯府的,便是她兒子的。
「因著一句關心便算計親兄長,家中有如此子孫後輩,如何會安寧。」
世家大族的子孫後輩便是內里不睦,可是到了府外,必得擰成一股繩,共同迎敵,家族才能繁榮昌盛。
裴昭心眼比針小,算計自己的親兄長丟臉,害得生父被彈劾,往小了說,愚不可及,往大了說,就是家族禍害。
「你放屁,裴世子若真因你空口白牙的兩句話便去鬧事,裴姐姐心裡有氣,那也值當。」
「親兄妹之間,有什麼話是不能問出口的,還是說裴世子寧願信婢子,也不信自己的親妹?」
林夢竹算是聽明白了,武安侯府竟然想把裴端鬧事的名頭推到裴姐姐頭上,真不要臉!!
林夢竹話落,一些知曉內情較多的夫人小姐眼眸深了幾許。
林家姑娘說得也沒錯!
裴世子又不是三歲稚童,裴昭雖然出嫁了,但武安侯府去平陽伯府的路程比去望江樓還要近。
況且,就裴世子那脾性,也不見得是個好的。
誰家宅里沒點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頃刻間,不少人已經回過神,目光不由得看向劉氏和裴紓筠。
裴紓筠垂眸斂去眼底的情緒,氣得暗罵林夢竹。
多管閒事!
「裴昭,你真叫她哄騙你兄長了?」
劉氏故作看不到那幾道探究的目光,直勾勾看著裴昭,眼裡有失望,難過,還有一絲悲傷。
裴昭眸色沉了下來,心也冷下來。
從她回府至今,劉氏每次提起『她』的錯處,總會適當流露出悲傷。
裴端或者裴紓筠做錯事,劉氏也會露出這般情緒,所以她總是誤會。
誤以為劉氏對她的母女情,誤以為劉氏是真的想好好教養她。
所以剛回府那幾年,但凡劉氏用這般眼神看著她,她便忍不住先低了頭。
明明什麼錯都沒有,可小裴昭為著那點不存在的母女之情,認下了一個又一個不屬於她的錯。
而那只不過是逼她服軟妥協的手段。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喪盡天良的逆女,不顧手足之情,不念父母養育之恩,自你回府,府中未有一日安寧,為父今日不好好教育你,愧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武安侯氣沖沖走進來,怒目圓瞪,恨不得直接掐死裴昭。
不像父女,更像仇人!
劉氏看向裴頌卓身後,依舊不見裴端。
裴頌卓沖她輕輕搖頭,裴端不在府上,不影響計劃。
劉氏頷首低眉,端兒不出面更好,相比之下,更顯他寬容,顧念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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