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魏氏是個好繼母
「逆女,給我下跪認錯。」
裴頌卓從腰間取下早就準備好的鞭子,破空甩出去,直指裴昭面門。
「呼!」
鞭子呼嘯而來,帶起的風掀起裴昭額前的碎發,鞭子尖尖離裴昭僅一掌的距離。
林夢竹倒吸一口涼氣,緊緊拉著裴昭。
伍氏也走了出來,皺著眉頭滿是擔憂。
裴昭直直回望怒氣橫生的裴頌卓,語氣平靜,無半點起伏。
她對武安侯府眾人已經不抱希望,自然也不會很難過。
「侯爺若覺得我有錯,不如拿出證據。」
不等裴頌卓和劉氏開口,婢女顫顫巍巍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一張銀票,一根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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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奴婢有證據。」
「呀,那不是姐姐及笄的時候,母親送的簪子嗎?」
裴紓筠驚訝出聲。
「姐姐,你不會真因為我,算計兄長了吧?」
裴紓筠眼睛倏地變紅,一滴淚盈在眼眶,要落不落,瞧著都讓人心疼。
武安侯一把奪過信件,只掃了一眼,狠狠砸向裴昭。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到底有沒有冤枉你。」
裴昭彎腰撿信件,不等她起身。
武安侯上前半步,揮動手中的鞭子,帶著狠勁的鞭子裹著風朝裴昭的脊背甩過去。
「呼!」
「裴姐姐,小心!!」
「少夫人。」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夙玉和林夢竹下意識擋在裴昭身前。
兩人才站定,裴昭一手拉一個,頃刻間,三人換了位置。
「嘶!」
鞭子抽在肩膀上,裴昭痛得叫出聲。
夙玉和林夢竹才回神,便聽到裴昭痛苦的輕呼聲,趕忙圍過來。
伍氏在一旁看得心驚膽寒,此時也上前擋在裴昭身前。
裴昭肩膀處的外衫被鞭子抽爛,露出穿在裡衣,伍氏甚至不用看,都能想到裴昭的肩膀會是怎樣的情況。
「裴姐姐。」
林夢竹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夙玉一臉心疼自責,肩膀的傷口才好,今日又挨了鞭子。
伍氏轉過身,深深吸了一口氣,一瞬不瞬盯著武安侯。
「僅憑婢子的一面之詞,侯爺連問不問一句,便直接動手,莫不是想屈打成招?」
伍氏沉下臉,她從未見過這樣偏心的父母。
若她找回丟了十年的女兒,她定百倍千倍地疼,武安侯府一家倒好,沒一個正常人,護著個矯揉造作的假貨。
「事情尚未明朗,侯爺不過養了她幾年,張口閉口便罵阿昭是喪盡天良的孽障,你是要往死里逼她,侯爺當真是阿昭的親生父親?」
伍氏一番話,周圍的夫人小姐紛紛皺起眉,她們才想起,裴昭十歲才被尋回來,侯爺並未養她多少年,而且武安侯確實不曾問裴昭半句。
武安侯被伍氏懟得臉色青紅交加,從耳根漲紅到脖子。
「林夫人,這是我武安侯府的家事。」
武安侯試圖用家事二字堵住伍氏的嘴,伍氏才不管這麼多,正要繼續懟回去,裴昭先一步開口。
「既然侯爺說是家事,那就由我同侯爺說。」
裴昭額上覆了層薄汗,唇色微微發白,舉起手裡的信件。
「這信的字跡不是我的,侯爺連的我字跡都分辨不出,還是不想細認?」
「姐姐,或許是你故意用另一種字跡寫的呢。」
裴紓筠抿唇,柔柔說了一聲。
裴昭冷笑出聲,將信件從中間撕開,撕成幾片扔出去。
「裴紓筠,你是說我模仿盛世子的字跡害裴端?」
裴紓筠臉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撿起飄到眼前的碎紙張。
眼睛倏然睜大,紙上的字跡,沒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這怎麼可能?
裴紓筠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幸好一旁的朱嬤嬤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聖上親口夸盛世子寫得一手好字,而我字都認不全,請問侯爺,我能臨摹得了盛世子的字?」
裴昭方才扔碎紙時,武安侯也抓了一角,仔細一看,確實不是裴昭的字。
此時聽得裴昭質問,額上青筋沒來由跳了起來,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劉氏緊緊拽著佛珠,直勾勾盯著裴昭。
須臾,她便明白裴昭早已知曉此事。
既已知曉,為何回府,又為何會挨下這一鞭?
不好,她是沖端兒來的!
劉氏念頭才起,抬眸對上裴昭的視線,毒蛇一般,幽涼泛著寒。
「兄長四處散播我粗鄙不堪,母親覺得呢?我能否寫得了這字?」
劉氏眉心皺起,這字肯定不是裴昭寫的,周圍的人心裡也有數。
裴昭不是為著證明字跡,她分明是要毀了端兒。
今日過後,滿京城都知他們夫婦為著兒子逼迫親女,不惜陷害親女。
不僅坐實裴端的品行,也徹底讓旁人知曉她在武安侯府的處境。
如此,端兒,她和侯爺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劉氏想到這裡,心裡生出一陣寒意。
「啪嗒!」
劉氏手裡的珠串應聲斷裂,盤得發亮的佛珠掉在地上,碎的碎,髒的髒,亦如劉氏苦苦維持多年的名聲。
劉氏心驀地往下沉,寒意隨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她是裴昭生母,怎麼拿捏不了她了?
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錯?
「呵!人在做天在看,佛祖都看不下去了。」
伍氏哼了一聲。
裴昭順勢靠著夙玉,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她無需解釋為何會識得盛玉成的字跡,不需詳細解釋此事,更不用提及金簪銀票,箇中緣由和不對勁的地方,在場的眾人自會在心裡補上。
夫人小姐都在宅里討生活,後宅那些陰私手段,她們或多或少都領略過。
好幾人甚至覺得這般手段熟悉,因為她們也曾用過。
唯一不同,她們栽贓在別人身上,而不是對著自己的孩子下手。
原以為侯夫人是個慈心和善的,不曾想只是面具。
虎毒尚且不食子,侯夫人的面具撕下,面目竟比林中的畜生還要猙獰。
同劉氏交好的夫人慾言又止,眼裡全是懊悔自己識人不清。
就連跳得最歡的魏氏,都沒忍住扯了扯嘴角,她只算計繼女的親事,從沒想著敗壞她們的名聲。
她果真是個好繼母!
劉氏都不是個好東西,裴紓筠果然也不是好東西,怪不得她看著礙眼,嬌言柔語的,看著就討厭。
裴紓筠低著頭,不敢去看眾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結果怎麼跟他們計劃的不一樣?
應該是裴昭百口莫辯,被父親狠狠打一頓,母親人前承認沒教好她,陪著她一塊跪祠堂,裴昭捨不得母親受苦,主動將手裡的銀錢送回來。
可被指責的人成了他們,而裴昭成了受害者。
「自我回府,我從未要求侯爺和侯夫人一視同仁,不曾要你們將裴紓筠趕出府,更不曾讓你們像對裴端那般待我。」
裴昭聲音發顫,眼睛比兔子還紅,眼眸含淚,隱忍又悲哀。
「緣分天定,想來是我六親緣淺,我認了,我日後會少回府,只求侯爺和侯夫人給我一條活路。」
裴昭說完,直接伏在夙玉的肩頭,脊背止不住發抖。
任誰看了,都認為裴昭是傷心難過,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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