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兩筆錢是誰領的

  陸景川記下楚棠溪指出來的兩筆錢,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臨走前問她還缺哪幾張紙,一併寫下來,省得他跑一趟,又得回來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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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棠溪把那兩行抄給他看,一筆寫的是運費,另一筆寫的是裝卸費,單看帳本,兩件事隔了好些天,誰也不會往一處想。

  「得看看當初領錢的人簽沒簽字,光憑這兩個數一樣,還說不準是怎麼回事。」

  陸景川將那張紙疊起來,放進上衣口袋,楚棠溪則帶上昨兒理出來的幾張單子,跟著副廠長去辦機器啟運的事。

  副廠長一夜沒睡踏實,早上起來還拿紙算了回錢,怕有哪筆費用記少了,到了人家跟前,又要看著那幾口箱子干著急。

  這回楚棠溪陪他把應交的錢核清,等蓋了章,才讓他把幾張收據各自收好,回來好跟廠里的會計一筆筆對上。

  副廠長揣著收據,到庫房時腳步都比前一日快,見人正往外搬木箱,他便掏出記著箱號的紙,跟在旁邊看,那邊每過去一口箱子,他就低下頭劃掉一行。

  劃到末尾,他又把紙翻過來看了看,確定廠里要的東西都齊了,這才顧得上轉頭去找楚棠溪。

  「小楚,等這趟車一發,我就給廠里拍電報,叫他們把地方騰出來,機器運到就能叫師傅過來裝。」

  楚棠溪聽他連裝機器的事都已經打算好了,便托他帶句話給廠長,青山大隊還等著頭一批農具,臨到排活的時候,可別漏了劉大奎早先送來的那張單子。

  副廠長說那張單子就夾在他本子裡,上頭圈的是哪幾件,他這兩天都快看熟了,等到了縣裡,一準先拿給廠長瞧。

  兩人守到裝貨的人把最後一口木箱固定好,副廠長才肯離開,他要去拍電報,還問楚棠溪要不要也給家裡捎句話,省得家裡人等不到消息著急。

  副廠長原想問她回去的票買了沒有,聽說陸景川還得在羊城多留幾日,便叫她安心去忙,往後廠里要是還有哪筆帳算不明白,他先照她教的法子查單子,回去也好給廠長說清楚。

  楚棠溪想起出門那日答應過陸建國要寫信,回去便從本子上撕了頁紙,把機器已經裝車的事寫了,又囑咐他,收到信記得去村里同黃嬸他們說一聲。

  她寫到末尾,瞧見筆尖已經鈍了,想起那小子削筆時准要拿眼睛湊到跟前看,笑了笑,還是用這支筆把自己的名字寫完了。

  等她把信裝好,陸景川也回來了,手裡多了個舊紙袋,說縣裡的存根是出門前就托人在找的,今早有同志帶了過來,他等羊城這頭也拿到了當年的付款單,才一道帶回來給她看。

  楚棠溪先把帳冊翻到原來的那頁,將兩張領款憑據按各自的日子擺好,看到簽字的地方,手便頓住了。


  「你看這裡,兩張紙上領錢的都是同一個人,旁邊還都寫著代領,至於替誰拿的,兩張紙上都沒說。」

  陸景川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臉色沉了沉,說這個人他見過,從前在縣運輸隊管調車,當年問到他跟前,他說自己只管派車,貨裝了多少,一概不清楚。

  楚棠溪沒接話,低頭把那張裝卸費的憑據翻過去,背面還粘著一小條發黃的紙,邊上有個模糊的藍印,挨近燈光才能辨認出幾個字。

  兩人拿出上回那張羊城運單一對,紙上那幾個字,正是收貨單位的名字。

  「帳上這筆裝卸費記在退貨那幾天,憑據上卻帶著這邊收貨的字樣,得問一句,既然貨已經原路退回去了,怎麼還留下了這張紙?」

  陸景川沒急著回答,把兩張紙分開包好,才說這邊有人找到了當年在收貨單位管庫房的人,對方如今已經不在那裡做了,明早肯過來認一認舊單子。

  楚棠溪問他要自己做什麼,陸景川原要說她這些天也累了,留在招待所歇著便好,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把帳冊推回她面前。

  「你和我一道去吧,單子到了旁人手裡,興許只能看見幾個數,你在那兒,有什麼地方不對,也能當面問清楚。」

  楚棠溪抬頭看了他一眼,記得兩人剛在一處過日子的時候,她問得多一句,他都要琢磨她究竟想打聽什麼,如今倒肯把查了這麼久的帳交給她,叫她自己問。

  她把要問的那幾處寫下來,陸景川在旁邊等著,見她捏筆的手停了停,便把給她留的飯盒往桌邊挪了挪,說裡頭的飯還溫著,吃了再寫也來得及。

  楚棠溪揭開蓋子,才發現飯上壓著一塊魚,便把飯盒往中間推了推,問他在外頭吃過沒有。陸景川原想說吃過了,見她已經去拿另一雙筷子,便老實坐下來,兩人就著這一盒飯,把第二天要問的事又過了一遍。

  翌日來認單子的是個頭髮已經白了一半的老師傅,他坐下來先戴上眼鏡,把羊城那張運單從頭看到尾,才肯點頭,說末尾寫的確實是他的名字。

  他說那陣子庫房調來過一批東西,有人拿條子讓他收下,東西在庫里沒放多久,就讓人領走了,平日經手的貨那麼多,他原也記不住,偏偏那幾口箱子到的時候破了角,按單子一數,裡頭還少了兩件,他另寫了張單子交上去。

  陸景川問那張單子還能不能找見,老師傅推了推眼鏡,說他手上早就沒有了,按慣例,那份東西要跟庫里的登記放在一處,他倒還記得當時交給了誰。

  楚棠溪把寫著裝卸費的那張憑據攤開,請他再認一認上頭領錢的名字,老師傅低頭看了一會兒,臉上有些遲疑,又把紙舉高了些。

  「這人來過,裝車那天也是他拿的條子,我還問他少的兩件算誰的,他說照單子簽字就行,餘下的他會去說。」


  老師傅說到這裡,才把壓在紙上的手鬆開,原來那陣他總惦記著少的兩件,想抽空再問問,偏巧第二天就有人來叫他少管閒事,他往後去庫里做事,每回看見那幾口箱子空出來的地方,心裡還犯嘀咕。

  陸景川聽完,請同來的同志把老師傅的話記下來,又請他把那兩張紙上的字認了一遍,等他確認無誤,這才送人出去。

  下午,和陸景川一道查這事的同志便去核了庫房的舊登記,快到傍晚才帶回話,那張記著箱子破損的單子還在,領貨的日期同老師傅說的對得上。

  楚棠溪拿過那幾頁紙,將原先說退回去的日子同這邊簽收的日子並在一處,前頭缺著的那一截,總算能接起來了。

  登記底下還留著領貨人的簽字,她將它同那兩張領款憑據挨在一起,剛要叫陸景川來看,他已經俯下身,伸手點在了那個他們才問過的名字上。

  陸景川在桌邊站了片刻,才把她這兩天抄的幾行帳也仔細收好,他回縣裡之前,還有幾個人得請來把這些事說清楚。

  楚棠溪見他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以為還有哪一頁紙漏拿了,低頭正要找,便聽他開了口。

  「等這回的事辦完,我回去把軍裝找出來,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見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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