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省里來專家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農具廠,廠長一聽她肯去,忙把副廠長從車間叫了來,兩人當著她的面把帶去的單據理了一遍,又約好等票買妥了,就給她送個信。

  這樁事壓在廠長心頭好些日子了,眼下有了著落,他高興得連茶都忘了喝,端起來半天,才想起又給楚棠溪添了一杯。

  「那批機器一裝上,產量能翻一倍,我再跟車間主任商量加班,到了開春,縣裡缺農具這事能緩過來不少。」

  說完他又想起她昨天帶來的單子,伸手從那堆催貨的單子裡抽了出來,照著上頭圈起來的幾樣看了看,抬頭便同她打了包票。

  「等新機器打出頭一批農具,我就緊著青山大隊供,你回去告訴你們大隊長,讓他把領貨的人先想好。」

  副廠長聽見這話,順手把青山大隊的名字記到本子上,楚棠溪看著他寫完,倒想起劉大奎送單子時那幾處塗改,村裡的人為了幾把農具跑了多少趟,如今總算盼到個准信了。

  楚棠溪同他道過謝,從廠里出來便把消息捎回了村,還特意交代,等機器運回來裝上,才有農具可領,眼下庫房裡那些還能修的,也得先送去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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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奎聽見廠長肯把頭一批留給青山大隊,心裡總算踏實了,他拿著老趙那張領貨單去了大隊部,正趕上幾個隊的人來問消息,便把這件事當著大夥的面說了一遍。

  有人連忙問棠溪哪天動身,說走前要是還往村里來,自己得去好好謝她一聲,先前提過雞蛋去陸家的嬸子也跟著點頭,說人家連她的雞蛋都沒收,倒真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劉大奎等他們說完,才敲了敲桌子,說這回大夥都看見了,棠溪為著村裡的事得跑那麼遠,以後青山大隊可不能再出白眼狼。

  「誰要是領了人家幫著弄回來的農具,轉臉還在背後說難聽話,我頭一個找他問清楚,哪怕當著全村人的面,我也饒不了他。」

  大夥聽了都點頭,有年紀大老人的還當場應下,要真有人再犯這樣的毛病,都用不著大隊長開口,他先去罵人。

  老趙一直站在門邊聽著,聽到這裡才想起來,那幾把能修的鋤頭還在庫房牆根下靠著,便轉身去喊人搭把手,趁著天還早,先把這些送到鐵匠那裡去。

  羅二嫂去縣醫院給男人拿藥,見門診外頭圍了一圈人,原想著繞過去,聽見有人說省里要來大夫,腳下便停住了。

  她擠到跟前問了兩句,才知道省里的專家送醫下鄉,過兩天就在縣醫院坐診,消息才貼出來沒多久,已經有好些人來打聽怎麼掛號了。

  羅二嫂心裡怦怦直跳,縣醫院的大夫先前跟她說過,老二傷得最重的是腰,往後那兩條腿能不能使得上勁,還得看恢復得怎麼樣。她等了這麼久,夜裡給他翻個身,人還是疼得直冒汗,要是能叫省里來的專家好好看一回,說不準還有站起來的指望。


  她連藥都顧不上去取,趕緊往掛號的窗口去,前面已經排到了走廊拐角,有的人手裡攥著舊病歷,一看就是陪家裡人來過好幾趟的。

  好不容易挨到窗口跟前,人家聽說她問的是專家號,便叫她先回去等消息,縣裡這幾天托人來問的多,光是各公社報上來的病人,手裡的名單都還沒排完。

  羅二嫂往旁邊讓了讓,見排在後頭的人連縣城裡的親戚都喊來幫忙了,自己再守半天,怕也守不來一個準話,這才想起了鄭啟剛。

  她拎著藥一回村,就去屋裡找羅母,羅母剛聽她說要去鄭家,臉上便有了難色,親家上回接了紡織廠的處分單,那臉色她到現在還記得,又空著手過去,能討著什麼好?

  隔壁屋裡正好喊她,羅二嫂進去把藥擱在床頭,張嘴還想把省里來人的事也告訴男人,臨到頭又忍住了,萬一號沒掛上,何苦叫他白高興一場。

  「娘,您陪我去一趟吧,只要啟剛肯找個人問問,哪怕叫我到了日子推著老二去醫院門口等,我心裡也有個盼頭。」

  羅母看了一眼藥包,想起兒子這幾天連飯都沒胃口吃,只好把圍裙解了,跟著她出了門。

  到鄭家時,羅薇薇正蹲在院裡淘米,一看見二嫂走在娘前頭,下意識就去看她手裡拿的什麼,見是老二從前看病留下的單子,才知道這趟又是為了二哥的傷來的。

  羅二嫂也顧不上同她客套,說省里專家過兩天就到,讓她幫著跟啟剛開個口,看能不能托人給老二排個號。

  羅薇薇聽了,先朝鄭母住的那間屋子看了一眼,她這些日子做什麼都叫婆婆挑毛病,這會兒再往啟剛跟前提羅家的事,她還不知道回頭要聽多少難聽話。

  可二嫂人都到了這裡,身後還跟著娘,她若當場把人推出門,回頭傳出去,指不定又要說她連自己親哥哥的死活都懶得管。

  鄭啟剛從外頭回來,見兩個羅家人都坐在屋裡,臉上的笑便淡了幾分,他先前為羅家老三跑過一回,後頭又替羅薇薇拿了五百塊,這些事他記得清楚,原以為今兒又是來問錢的。

  誰知羅二嫂才說了句想給老二看病,聲音就哽住了,她用袖口抹了把眼睛,急著把話說清,手裡的幾張單子卻都叫她攥皺了。

  「啟剛,嫂子知道你為我們家費過不少心,可你二哥從前扛著一袋糧能走到公社,如今連挪到床邊都得我扶,眼下好容易有個省里來的大夫,我實在捨不得錯過這一回。」

  羅母聽到這兒也紅了眼,在旁邊幫著說了兩句,羅薇薇便跟著叫了聲啟剛,說二哥這個樣子,她在鄭家也沒法安心。

  鄭啟剛看著羅二嫂,倒沒好再說什麼重話,他把桌上的單子往跟前挪了挪,問清專家來的日子,又問這些單子可都留齊了。

  他本想說自己過不了幾天也要走,低頭見那張住院的單子上還記著老二頭一夜送來的時辰,又想起村里人說那晚提著燈找了半宿的事,話到了嘴邊,還是收了回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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