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做滷肉
「我和你娘還年輕,能搬到城裡住就夠知足了,前頭那條街上我去看過,卸貨有人要,縫補的活你娘也接得來,養活自個兒還能有什麼難的?」
陸景川好說歹說,陸父就是不肯點頭,連陸母都站在他那邊,直說兩口子去了部隊,往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讓他們只管顧著自己的日子。
楚棠溪想了想,爹娘閒不住,一定要找活干,成天給人搬貨也實在辛苦,她早上去機械廠時見過附近的情形,工人下了班,遇上有現成的吃食,不少人願意買點帶回家。
「爹,您真想自己掙點錢,我就教你和娘做滷肉,咱們先去機械廠附近賣一回,看看有沒有人買。」
陸父擔心肉買回來賣不掉,楚棠溪就說頭一回她陪著去,剩了正好端回家吃。
陸母想起以前自家滷肉,連湯拌飯建國都能多吃一碗,倒比陸父先有了膽量,催著他去問景川從哪兒能買到肉。
陸景川幫著找了進貨的地方,楚棠溪便在新院的灶上教二老滷肉,陸母調鹵湯時怕自己記混了,每放一樣東西,就要叫陸父在旁邊幫她記一筆。
頭一天去機械廠,楚棠溪陪二老把盆端到廠外,剛掀開蓋子,就有下班的工人聞著香味過來了。
那人嫌一斤太多,怕買回去家裡人吃不慣,楚棠溪便請陸母切了一小片給他嘗。
那人嚼了兩口,低下頭又看了一眼盆里的肉,先叫稱半斤,到陸父往油紙上擱肉時,又改了主意,讓他多切幾塊,說家裡孩子多,少了怕不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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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有認識他的工友見他買了,也過來問價錢,陸母起先還有些張不開嘴,等碰上一個想買點滷肉給老人下飯的,她已經會主動問人家要不要切薄一些。
到了下午換班的時候,陸父又跑了趟家,把留在灶上的半鍋端來,連裡頭的滷豆干也賣得沒剩幾塊。
有人來晚了,見盆底只剩點湯,便問他們明天什麼時候來,自己好早點帶飯盒出來。
回去一算,去了本錢,竟然還落下三十多塊,陸父將毛票一張張理平,理到一半又從頭數,生怕哪張是自己多算進來的。
陸母嘴上嫌他費事,等他數完了,卻又把錢拿過去,自己也數了一遍。
「棠溪,咱們一天就能掙這些,等我明兒把鍋里的湯養好了,你也能安心辦你的事去。」
楚棠溪知道她這是嘗到了甜頭,便把明天進多少肉交給她和陸父商量,二老吃過晚飯還在桌邊算,連油紙該裁多大都拿出來比畫。
楚母聽說這事的時候,隔天就來找女兒,說她也想帶著楚大嫂賣滷肉。
楚大成眼下已經進了廠,可楚父還得養身子,家裡多一份進項,每月買藥也能寬裕些。
「你公婆在機械廠那頭賣,我和你嫂子就在紡織廠跟前試試,兩邊隔著好幾條街,省得我們擺到一塊兒,叫人家挑來挑去的。」
陸母剛從灶間拿了碗出來,聽見這話,便坐到楚母身邊,說紡織廠人多,只要東西做得好吃,哪愁沒人買。
陸父也跟著應聲,喊陸景川把肉從哪家進、得提前多久去說一併告訴親家,省得她頭一天跑空。
楚母原先還有些不好意思,見親家兩口子都這麼爽快,趕忙把話記下,臨走時又在灶間門口停了停,問陸母能不能舀點鹵湯給她,她想這就回去,和兒媳婦先試上一鍋。
羅母從鄭家回來時沒帶回準話,羅有福也沒說她什麼,只叫她隔兩天再去一趟,鄭家哪天得空就哪天辦,酒席擺幾桌也隨他們。
羅母一聽這話就犯了難,前一趟去,鄭母連口熱茶都沒留她喝,這回還上趕著問,人家心裡要怎麼看薇薇?
「娘家連酒席都不問一句,人家還當咱們巴不得把閨女送出去,薇薇以後在婆家怎麼抬得起頭?」
羅有福正伸手去夠桌邊的藥罐,聽完只朝老二屋裡看了一眼,「你去看看老二的藥還夠熬幾天,再來問我拿什麼給她擺酒。」
羅母沒聲了,老二這兩日夜裡翻個身都得靠人幫忙,二兒媳眼下還在托人打聽大夫,手上那點錢都不知道夠不夠,她總不能當著老二的面,說把錢省下來給他妹妹辦嫁妝。
她挑了個鄭啟剛也在家的時候,又往鄭家跑了一趟,陪著笑說村里後頭要忙,既然兩個孩子都應了,早些把喜事辦了,兩家也省得一趟趟跑。
鄭母當著兒子的面應了下來,等把親家送到門口,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先前為了那一千塊錢,鄭家連東西帶現錢都出了,如今羅家又催得這樣緊,她怎麼想都覺得裡頭還有事。
離辦酒還有幾日,她便借著到青山大隊找熟人換雞蛋的工夫,坐在村口同幾個婦人閒扯,提到羅家要辦喜事,果然有人接了話。
「喜事倒是催得急,她二哥如今還在床上躺著,腿一點勁兒都使不上,也不知道這杯喜酒,他喝不喝得下。」
鄭母原知道羅家老二受了傷,卻不知道傷得這麼重,忙問是怎麼回事,那婦人見她想聽,索性把兄妹倆出去賣布的事說了。
「那晚碰上劫道的,她揣著錢跑了,她二哥一個人留在那兒,夜裡大夥提著燈出去找,才從溝里把人抬回來。」
邊上還有人記著找羅薇薇要相片時受的氣,順嘴說羅家老三也是因為那批布進去的,妹妹張羅著掙錢,出了事倒叫兩個哥哥都搭進去了。
鄭母提著雞蛋回去,一路上都在想那兩兄弟,親哥哥替她做事,尚且落得一個癱在床上,一個在牢里,自己的兒子又能幫她兜幾回底?
這樁親事在兩村早傳開了,眼下連辦酒的日子都定了,再改口少不得還要鬧一場,她心裡盤算了一路,覺得羅家捨不得管這個閨女,等人進了門,她可得把該教的都教明白。
到了辦酒那天,羅家只請了幾門近親,鄭家也就擺了兩桌,院門口貼了張紅紙,連個熱鬧些的接親隊伍都沒有,鄭啟剛騎了輛自行車來,後頭只跟著一個來幫忙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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