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這麼多錢
她拿了五千塊去銀行存好,回了家,等屋裡只剩陸母,才將那本存摺遞過去。
陸母翻開看見後面的四個零,手猛地一抖,差點就把存摺弄掉了。
「你給我做什麼,五千塊呢,這麼大一筆錢,你自個兒收好,我可不能拿。」
陸母想起兒子先前為買房還得向人借錢,如今債剛有了著落,兒媳婦轉手就要給她這麼多,怕她只顧著家裡,連自己往後怎麼安頓都沒細算。
她將存摺往兒媳婦手裡推,楚棠溪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讓她聽自己把話說完。
「娘,我要跟景川去部隊了,到時離得遠,你和爹有事我們也照應不到,這錢你收著應急,家裡往後還得靠你和爹撐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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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說家裡好端端的,兩個人有吃有喝,哪裡用得了這許多錢,倒是她去個陌生地方,什麼東西都得花錢,身上要多帶點錢。
楚棠溪便將自己手上還有餘錢的事說給她聽,又說真到了用錢的時候,寫信拍電報來回都得等,手裡有存摺,心裡才踏實。
見陸母還是攥著存摺不肯往兜里放,楚棠溪索性挨著她坐下,好說歹說,總算叫她收了下來。
陸母把存摺往衣兜里放了放,又覺得不妥,取出來拿手帕裹好,回屋去找地方收,走到門檻邊,還不放心地回頭問了一句,她自己留的究竟夠不夠用。
陸母把存摺收好沒兩天,陸景川就帶著爹娘和楚棠溪去了縣城,他從房管所領了鑰匙,那座四合院往後就是自家的了。
院子在中央大街新區,拐進巷口走不了多遠便是,陸景川開門的時候,陸母還在後頭拉著楚棠溪問,這麼大一間屋子,當真就他們一家住?
她在縣城見過幾處院子,一個門進去住了好幾戶,早起倒水都得側著身子讓人,哪裡想得到自己有一天能住上城裡獨門獨院的房子。
楚棠溪笑著應了一聲,扶她跨過門檻,院裡的青磚積了層土,恰好昨夜下過小雨,陸父轉了一圈,先去挨間屋子看屋頂有沒有洇水。
楚棠溪推開正房的窗,日頭一下照到了腳邊,她回身看了看,覺得裡頭擺下爹娘的床,靠窗還能擱張桌子,陸母在這兒做針線,白日裡都不用點燈。
東廂那間小屋清靜,留給建國念書正合適,大姐哪天帶著孩子過來,西邊也有空房歇腳,楚棠溪里外走了一遭,越看越中意,出來便同陸父商量。
「爹,您看村里誰這兩天得空,幫咱們把屋子拾掇出來,來的人我都給工錢。」
陸父回去才問了劉叔一句,第二天一早,劉叔就帶著人到了巷口,黃嬸肩上還扛了把長掃帚,說家裡那把夠不著房梁,專程去隔壁借來的。
楚棠溪拿了錢要給,劉叔手裡拎著水桶,騰出一隻手把錢推了回去。
「瓦也齊整,門窗也好好的,就這麼點灰,咱們一人分一間,一天就能掃完,你給工錢倒叫我們下回不好意思登門了。」
黃嬸已經舉著掃帚進了屋,站在門裡喊楚棠溪把窗拉開,免得一會兒揚起的灰嗆人,楚棠溪只好把錢收回去,挽起袖子幫她擦窗台。
他們果然一天就把院子收拾出來了,陸景川看著時候也到了,便請大夥去國營飯店吃頓飯,劉叔卻拎起桶,說再晚些回去,家裡那兩頭豬該拱圈門了。
黃嬸說她已經叫兒媳婦留了飯,走到門口又回頭囑咐,幾間屋子的地剛用水擦過,臨走前記得把窗開條縫,省得一宿悶著。
其他鄉親也紛紛找藉口離開,不肯留下吃飯。
第二天,楚棠溪量好幾間屋子的尺寸,去了百貨大樓,先把床、桌椅和衣櫃定下來,再去樓下買搪瓷盆和暖水瓶,連灶上要用的鍋也一併挑了。
開票的同志見她手裡攥著好幾張單子,問清地址,說光那幾件大件就夠費勁的,叫她先別去街上找車,自己到後頭替她問問。
沒過多久,對方就替她聯繫好了車和幫忙搬東西的工人,連幾時能到巷口都問清了,楚棠溪原先還發愁要來回跑幾趟,當即跟人家連聲道謝。
到了約定的時辰,她在院門口接車,幾位師傅抬著衣櫃進門,在門檻上墊了塊舊布,繞過門框才將柜子往裡送,陸母在旁邊看著,比他們還怕碰掉一塊漆。
家具放齊了,屋裡還有股新漆味,楚棠溪將櫃門敞開,又把兩邊的窗子都支起來,想著再吹幾天風,就能挑個日子把鋪蓋搬過來了。
房子有了著落,楚棠溪又惦記上陸翠萍進廠的事,她知道車間裡有些活要站上一整班,大姐回家還得顧孩子,要是有別的活能做,犯不著先去吃這個苦。
聽陸翠萍說自己念完了初中,她心裡頓時有了主意,紡織廠宣傳科要招小幹事,日常得寫通知,有時還要給廠里的黑板報寫稿,大姐有這個底子,正好可以去試試。
陸翠萍聽見要考試,先笑著搖了頭,她離開學校這麼多年,平日動筆至多記記買鹽的錢,哪裡曉得廠里的稿子該怎麼寫。
楚棠溪就在桌邊坐下,問她有沒有聽說上回縫布袋交活的情形,要是請她喊大夥來交布袋,有哪幾件事得先說清楚?
陸翠萍掰著手指想了想,說得先告訴人家哪天交,上哪兒交,布袋多少個也得各家先點好,到了地方才不至於亂。
楚棠溪便把紙推過去,讓她把剛才的話寫下,陸翠萍落筆還有些遲疑,等把那幾行字寫完,自己從頭讀了一遍,倒也覺得旁人照著這張紙就能把事辦明白。
「你看,這就是一張通知,字寫得清楚,事情也交代明白了,往後咱們每天練一點,等考那天,你就當再多寫一張給我看。」
陸翠萍捏著那張紙看了半晌,心裡到底有些想去,她早先只盼著進廠能領工資,眼下有人肯教她,自己要是連考場都不敢進,往後想起來怕是要後悔。
「那我就試一試,回頭寫得不好,你可得多給我講兩遍。」
陸景川托認識的人找來了幾份舊練習冊和廠里的宣傳稿,楚棠溪得空就陪大姐看,碰著句子寫拗了,便叫她自己念一遍,念到哪兒絆了嘴,就從哪兒往下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