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出怨懟

  哪想到出去打個水,也能聽見人拿她的婚事說笑,回家便將水桶往門後一放,水濺到鞋面上,她連看都懶得看。

  外人這樣編排她也就罷了,偏偏爹娘去鄭家之前,連問都沒問過她,倒真像是急著把她往外推。

  她坐在床邊,聽見母親在外頭替她打發來串門的人,往日聽見這聲音,只覺得家裡總有人向著自己,如今卻越聽越氣,連門都不願出去開了,心中對父母也生出了怨氣。

  黃嬸送來的籃子洗乾淨了,陸母拿了幾把曬好的菜乾放進去,正要出門,想起一件事,又將籃子擱回了桌上。

  「棠溪,你手裡的工作名額要是打算賣,就先問問黃嬸他們幾家,前些日子大夥都信你要輸,也就那幾戶肯掏錢給你撐腰。」

  陸父坐在門邊修凳子,聞言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說這些名額給誰都得收錢,先給平日肯搭把手的人挑,往後大家見面也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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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棠溪本就有這個意思,她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問陸母可知道黃嬸家誰想去廠里,自己好先替他們看看哪個名額合適。

  陸母一下來了精神,拎著籃子便出了門,到了黃家,連菜乾都沒顧上往外拿,就先把這件事說了。

  黃嬸正蹲在灶前添柴,聽見有正式工的名額,險些把一整把柴都塞了進去,趕緊抽出兩根,回頭又問了一遍價錢。

  「棠溪肯給咱家留,我就是跑斷腿也得把錢湊上,我家那小子有了正經工作,往後也能叫我少操些心。」

  一千塊畢竟不小,黃嬸回屋把家裡能動的錢都數了數,連剛領回來的那份也算上,還差著一截。

  她同男人商量過,先到親戚家裡借了些,又叫兒子把自己攢的錢也拿出來,湊足了數,才領著他去了陸家。

  楚棠溪當著母子倆的面把錢點清,又把廠里該找的人告訴了黃嬸的兒子,讓他先準備考核,過了再按廠里的安排報到。

  那小子平日見了她還有些拘束,這回倒敢開口多問兩句,臨走時還把記著廠里地址的紙折了兩折,仔仔細細塞到貼身的口袋裡。

  黃嬸歡歡喜喜地往回走,路上有人問,她也沒瞞著,說棠溪照顧他們家,給孩子留了一個正式工的名額。

  消息一傳出去,先前支持楚棠溪的幾家也坐不住了,有人跑了兩趟娘家才籌夠錢,等到陸家一問,最後那個正式工已經被黃嬸買走了。

  那人失望了一陣,聽說臨時工還有,便又坐了回去,問清工錢和做什麼活,回家跟自家孩子一合計,第二天仍舊把錢送來了。

  「孩子願意去,哪怕先做臨時工,每月多少能貼補家裡,廠里的活他干熟了,往後找別的門路,手上也好歹有門手藝。」


  兩個正式工的名額賣完,楚棠溪收了兩千塊,剩下六個臨時工的名額,每個三百塊,也陸續賣了出去,一共是一千八。

  她把這兩筆記好,合起來是三千八,再加上羅薇薇賭輸賠來的五百塊現錢,手頭便有四千三百塊。

  錢點完了,她把各家該去廠里找誰都寫在紙上,讓陸母等人上門時再囑咐一句,自己則收拾了本子,去了縣機械廠。

  廠里等她已有些日子,前頭幾筆帳一直沒對上,財務室里誰也不敢簽字。

  楚棠溪坐進工作室,先讓人把原來的憑據搬過來,她翻過一摞,發現幾批退回去的料,在倉庫的本子上都劃掉了,到了結算單上,卻還是照著原先的數算錢。

  經手的人原以為退掉那幾批料便完了,聽楚棠溪問當時有沒有把退料單送去財務,又翻了半天,才從倉庫留的存根里找出來。

  廠里的會計先前以為是自己算盤打錯了,只管對著結算單算,哪能算出退回去的貨,他捏著那幾張存根看了又看,趕忙讓人去喊管倉庫的過來,把餘下幾批料的去處也弄清楚。

  有了這幾張單子,後頭便能接著查,楚棠溪盯著人把前幾個月的帳逐筆核過,已經多付的錢和還壓著沒結的款都列明白,算下來,替廠里挽回了三十多萬的損失。

  廠長拿到那張單子,先將最底下的數看了兩遍,又問財務能不能把多給出去的錢追回來,聽說對方已經認了帳,高興得直拍桌子。

  先前談妥的工作待遇,他叫人照原話兌現,又當場拍板,另外發給楚棠溪一萬塊獎金。

  旁邊的人聽見這個數,愣了一下,廠長倒覺得理所應當,紡織廠前頭叫小楚挽回了幾十萬,才給人家五千塊,他可干不出這樣小氣的事。

  「人家跑一趟就給咱們省下三十多萬,往後要是肯再來幾回,這一萬塊錢算什麼,你去辦就是了,別讓小楚等著。」

  廠長說這話時,心裡已經惦記上另一摞還沒理順的舊帳,小楚肯記著機械廠的好,下回廠里遇見難處,自己也好厚著臉皮再去請她。

  財務的人出去後,廠長還特意找了趟楚棠溪,問她辦公室里缺什麼,往後來了,只管跟廠里開口,她肯坐下來幫著看帳,他就捨得替她把東西備齊。

  楚棠溪拿到錢回家,才將封口打開,陸景川就在旁邊笑,說她進一趟廠,掙回來的錢,頂他忙一輩子。

  「媳婦,你這掙錢的本事,我怕是趕不上了,往後我跟著你混,你看能不能把我包養了?」

  楚棠溪白了他一眼,見他還笑,隨手將抽屜里夾著的那張借錢的單子抽出來,擱到他面前。

  「你先把欠人家的錢還了,當初人家肯借給咱們應急,如今手頭寬裕了,別讓人家張口來問。」

  陸景川接過單子,當著她的面把數過了一遍,答應得倒快,說改日碰著那幾個戰友,自己親手把錢還上。

  楚棠溪把該還的帳和近來要用的錢先分出來,又將眼下能動的現錢重新數了一遍,手頭還剩一萬二千五百塊。

  這年頭,一家人攢上一輩子都未必見過這樣一筆錢,她摸著桌上厚厚的一沓票子,想起自己跟陸景川走後,家裡遇上什麼事,還得陸父陸母拿主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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