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換

  沈麗芳有些意外，又問她念的是高中還是中專，聽楚棠溪說初中畢業，臉上的驚訝便淡了些，順手將孩子拉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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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當你念過財會中專，原來是在公社記帳，那邊平時也就是算些工分吧，到了這裡，你想再找活干，可得慢慢等。」

  楚棠溪見她連自己做過什麼都沒問，便已經替她想到了找工作的難處，笑了笑，說眼下先安頓，後頭的事再看。

  蔣嫂子見她們站著說話，便將帶來的搪瓷缸放到桌上，讓楚棠溪先喝點熱水，坐了一路車，也該歇一歇。

  沈麗芳卻沒有坐，牽著孩子往窗邊走了兩步，問蔣嫂子，這桌子是不是原先在她家西屋放著的那張。

  蔣嫂子點頭，說小陸前些日子托人捎話，問有沒有能寫字的桌子，自家正好有張閒著的，就讓老蔣收拾出來了。

  沈麗芳摸了摸桌沿，轉頭看楚棠溪，「我家孩子正上學，家裡的飯桌矮，他每天趴著寫字怪費勁，這桌子高低倒合適，你們才兩個人住，要不跟我家換一張？」

  楚棠溪看了眼她牽著的孩子，問她想怎麼換，沈麗芳便說自己家有張小方桌，收拾一下搬過來，平時吃飯也夠用。

  「吃飯的桌子已經有了，這張是景川替我找來看書的，我剛才試過，坐著很順手，暫時換不了。」

  沈麗芳聽她提起看書，目光挪到那幾本課本上，伸手翻過最上頭一本的封面，見是高中語文，神情更有些古怪。

  「你這是準備自己學高中課本，白天還要忙家裡的事，真能騰出工夫來嗎，我以前念書的時候，都覺得這幾本書難啃。」

  「我先學著，缺的東西不用一天買齊，家裡的活也能慢慢做，每天總能抽出些工夫，這桌子還得留著用。」

  楚棠溪說著，將她翻開的封面合好，撫平了放回原處，沈麗芳看出她沒有改口的意思，臉上的笑便有些淡了。

  蔣嫂子在旁邊聽著，忙道：「你家要用桌子，回頭再讓老蔣幫著問問，小陸這張早就付過錢了，特意托人搬來的，哪能剛進門就讓人往外挪。」

  沈麗芳被說得有些下不來台，解釋自己只是隨口問問，又叫孩子同嬸子打招呼，說家裡還得做飯，便牽著人出了門。

  楚棠溪將人送到院門口，回來見蔣嫂子還在幫她挪水壺，便接過來，笑著說自己記住了，往後去提水，得先往她家那邊走。

  蔣嫂子見她沒有不高興，心裡也鬆快些，指給她看院後的水龍頭，又將買煤的地方說了，讓她明天得空跟自己出去認一認。

  蔣嫂子臨走時，又提起沈麗芳也在打聽工作，先前去找過管家屬安置的同志，一直沒等到合適的缺，如今聽說新來了人，難免要多問幾句。楚棠溪聽完，才明白她為何進門便問學歷，嘴上只說自己記下了，又問蔣嫂子明天幾時出門，先把時間約好。

  等人走後，楚棠溪回到屋裡，把剩下的衣裳收進柜子，又將書桌擦了一遍，拿出本子，先給兩邊家裡各寫了一封報平安的信。

  她將這邊的地址抄在信里，想著等陸景川回來再請他看一眼，家裡往後回信要照著寫，若是漏了哪裡，兩邊白等著都得著急。

  傍晚陸景川提著飯盒回來，進門便見屋裡收拾出了模樣，桌上放著寫好的信，楚棠溪正在洗從家裡帶來的筷子。

  「今天沒出去，蔣嫂子說給我帶路，我約了她明天一道去，信也寫好了，你替我看看地址，明天順便寄出去。」

  陸景川應下來，將飯盒放好，洗過手才去看信，確認她抄的地址齊全，說家裡往後寄東西，也能照著這個地址寄過來。

  楚棠溪將信收好，同他坐下吃飯，說起沈麗芳來換桌子的事，陸景川聽完，抬頭問她，對方後來有沒有再說什麼。

  「她帶著孩子回去了，我跟她說這桌子要用，總不能才把書放下，就讓它們又住回包里，你若回來找不著桌子，還當我已經把書念完了。」

  陸景川聽得笑了，給她夾了些菜，說她用著合適就留著，飯吃完，自己再將廚房缺的東西同她一起看看。

  楚棠溪低頭吃了兩口，聽他問晚上想不想早點歇，便說自己在車上睡過了，等碗筷洗好，還要接著看白天沒看完的那一課。

  第二天早上，楚棠溪吃過飯，將寫好的信收進布袋，去隔壁叫蔣嫂子，兩人先去寄了信，又到供銷社買東西。

  蔣嫂子見她手裡拿著個本子，買過一樣便在上頭勾一下，忍不住笑著問她，怎麼連出門買東西也要記帳。

  「家裡缺的東西多，我怕到了這裡忘記，來回還得再跑，先把今天要用的買齊，餘下的往後慢慢添。」

  蔣嫂子聽著有道理，替她看了看鍋的大小，又指給她看賣煤的地方，回去的路上，還告訴她去縣城該在哪裡坐車。

  兩人提著東西回院裡，正碰上沈麗芳送孩子去上學，見楚棠溪袋子裡露出兩個新本子的邊角，便問她還沒將東西置辦齊。

  楚棠溪說先買了些急用的，紙筆也順便添上，沈麗芳往她袋子上看了一眼，說她倒真捨得花工夫，便牽著孩子走了。

  蔣嫂子怕她多想，正要說話，楚棠溪已經提著東西開門去了，進屋先把新買的鍋洗淨，又將灶邊的雜物挪開。

  到晚上陸景川回來，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陸母給帶的醬也盛了一小碟，楚棠溪正在往飯盒裡放明天要吃的饅頭。

  「明早熱一熱就能吃，你若走得早，先把肚子填飽再出門，回頭碗筷放著，我起來收拾就是了。」

  陸景川洗過手，在桌邊坐下，見她連第二天的早飯都想好了，便笑著說自己能洗，讓她早上多睡一會兒。

  日子就這樣安頓下來，楚棠溪每日收拾完家裡的事，便坐到窗邊看書，遇到記不清的地方，先在本子上留個記號，再回頭翻找。

  她做帳的底子還在，有些課文卻得從頭看起，翻過一遍並不算記住，隔天再拿出來，照舊要花工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