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妥當
陸景川起初還怕她剛來不習慣，過了幾日，見她自己將事情安排得妥當，晚上回來也不急著歇，吃過飯便拿起書，反倒有些好奇。
「你在家裡看了一天，夜裡還接著看，眼睛受得住嗎，要不吃過飯，咱們出去走一走，回來再學？」
楚棠溪聽了，便將書合上，跟他出去繞一圈，回來洗漱好，睡前再把白天記下的地方看過，第二天便不至於又忘了。
家裡的回信也陸續到了，楚母在信里說楚父恢復得不錯，大哥去過廠里，體檢已經過了，如今先跟著師傅學做事，叫她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楚棠溪看完，將信折好收起來，又提筆回了一封，把新家安頓的情形說給母親聽，寫到那張書桌，還特意提了蔣嫂子幫忙的事。
又過了些日子，楚棠溪正在院裡晾衣裳，蔣嫂子忽然從門口進來，手裡還拿著沒剝完的豆子，叫她先別忙，趕緊出來聽聽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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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今年能考大學了，我剛才聽見，還當自己聽岔了，你每天看書，快過去聽一聽，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棠溪手上的衣裳還沒搭好，聽見這話，先將木盆往旁邊挪了挪，跟著她出了門，腳步比平日快了些。
院裡已經出來了幾個人，都在聽喇叭里的消息，楚棠溪站到蔣嫂子身旁，聽清恢復招生考試的內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才松下來。
她知道會有這一天，可真聽見了，仍有些說不出的滋味，這些日子翻過的舊課本，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旁邊有人已經在問，家屬能不能報名，離開學校這麼多年，還記不記得課本上的東西，蔣嫂子聽著，也轉頭看楚棠溪。
「棠溪，你先前找那些書，是想著往後有機會還接著念吧，如今真有了消息，你要不要去問問？」
「我想去試一試，縣裡報名到底有什麼要求，總得親自問清楚，若要準備什麼證明，也能早些給家裡捎信。」
她話剛說完，身後便有人接了話，沈麗芳也出來了，聽見楚棠溪要報名，臉上的神情比先前看見她買本子時還意外。
「你高中都沒念過，這幾天翻些課本，就想著去考大學了，廣播上說的報名條件，你可得問仔細，別到時候跑過去，人家又叫你回來。」
蔣嫂子聽她說得掃興，便道：「她就是要去問問，聽人說不如自己走一趟，你若也有這個打算，明天還能一道去。」
沈麗芳本來還想再說幾句，聽見這話，反倒收住了，她念過高中，方才聽廣播時，心裡也動過念頭，只是還沒同家裡商量。
楚棠溪沒有再站著說下去，問清消息在哪裡能看到，便回家將衣裳晾好，又把介紹信和自己的材料拿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蔣嫂子跟過來，見她把東西都收在布袋裡，便問小陸知不知道她想考大學，要不要等晚上回來，兩口子先商量好。
「晚上我會跟他說，眼下先去問報名的事，能不能報還沒弄明白，不能只顧著高興，把該辦的事情落了。」
蔣嫂子聽了，替她將翻到桌邊的本子壓好，笑著說她有主意，讓她明早出門時叫上自己，正好也有事去縣裡。
傍晚陸景川回家，比平日早了些，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進門見楚棠溪正將飯盛出來，便把報紙放到了書桌上。
楚棠溪過去看見招生的消息，抬頭便問：「你也看見了，我正想跟你說，明天同蔣嫂子去縣裡一趟，問清楚報名的事，我想去考大學。」
陸景川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笑著點頭，問她想念什麼，心裡有沒有中意的學校，楚棠溪便說自己想學財經。
「能接著做自己熟悉的事最好，具體報哪裡，還得看看招生的學校，先把條件問明白，回來我再慢慢挑。」
她手裡存著從紡織廠掙來的錢，父親看病花去一部分，餘下的也足夠她應付往後的開銷，真有了讀書的機會，至少不用再像從前一樣，先為錢的事發愁。
陸景川聽見她說學校，才想起這類學校未必就在駐地附近，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又將筷子放好，替她把報紙展開。
他先前托人修桌子，還想著往後吃過飯，能常陪她在屋裡坐一坐，如今真考中了，家裡怕是又只剩自己，好些話要等到她放假回來，才能當面同她說。
「你明天去問，缺什麼材料回來同我說，家裡的信也可以先寫，別等問完了才忙著準備，路上來回總要費些日子。」
楚棠溪見他沒有多說旁的，原先想著要解釋的話，倒沒了用處，坐下來給他盛飯時，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陸景川察覺了，問她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楚棠溪笑道：「我還以為你得問問，怎麼剛到這裡沒多久，又想著出去念書，這回倒是我自己想多了。」
陸景川接過飯碗，說她肯念就先去問，自己白天也要忙，回了家能幫著做的事會做，往後她不用把收拾屋子的工夫都攬過去。
楚棠溪聽得笑了，拿起自己的筷子，叫他先吃，等會兒一起看報紙，吃過飯自己再給大哥寫封信，問問若要從家裡辦材料，該去找誰。
陸景川低頭吃了兩口，聽見她已經在算明早幾點出門，便將去縣城坐車的路又同她說了一遍，等她記住，才拿起桌邊那份報紙。
楚棠溪同蔣嫂子到了縣裡，先找到問招生的地方，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有人拿著報紙，也有人把條件抄在紙上，擠在一處議論。
蔣嫂子怕耽誤她，指了指旁邊的商店，說自己先去買東西，辦完再來找她，楚棠溪應下，拿著布袋走到告示前。
她將上頭的內容仔細看過，目光在婚姻條件那裡停了一會兒，又往下看，見後頭還列著對有專長人員的規定，才拿出本子記下來。
排到她時，接待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同志，開口道：「先說說你自己的情況，原先在哪裡上學，如今在哪裡工作，都講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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