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好事

  陸母聽得心裡踏實了些，讓他坐著歇一歇，周同志卻說還要趕回去，將水喝完，拿著布包便告辭了。

  楚棠溪送到院外，問他陸景川還有沒有缺的東西，聽說眼下都備齊了，便沒再留人，回屋見陸母已經在收碗，趕緊過去幫忙。

  陸母原先還有些話想問，見她下班回來又忙著幹活，便讓她把碗放下，先回屋歇著，自己收拾完，還去灶房找了個乾淨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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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若有人再來，給景川帶罐醬過去，外頭的飯也不知道合不合口，他從前回來就總惦記這一口。」

  楚棠溪笑著應了，替她把罐子洗好，放到灶邊晾著，這幾天陸景川忙，她也得將公社那邊的交接繼續做完。

  孫組長已經找了人過來學著接帳，原先只會記收支，楚棠溪便從憑據怎麼歸在一處講起，遇到前後不一致的，讓對方自己去查。

  她下班後還會把當天交代的事情記下來，省得臨走時漏了，陸母見她夜裡仍在寫字，便將燈芯挑亮些，叫陸建國別在旁邊吵。

  又過了三日，楚大成的信到了，說楚父恢復得不錯，大夫讓再觀察兩天，若沒什麼反覆，便能帶回家養著。

  楚棠溪將信看了兩遍，心裡終於鬆快了些，回信時叮囑哥哥，把出院以後要注意的事情問清楚，尤其是複診的日子，務必記下來。

  陸母聽完也高興，便同她商量，等親家回來，買些補身體的東西送過去，照顧病人費神，楚母這段日子想來也累得厲害。

  「等他們回來，我先去看看，娘要是得空，也跟我一起去一趟，省得我爹又說自己什麼都能幹，把大夫的話當耳旁風。」

  婆媳兩個正在屋裡說著，院外忽然傳來汽車聲，陸建國跑出去，過了片刻便大聲叫人，說哥哥回來了，還帶著那位周同志。

  楚棠溪放下信，起身出去，見陸景川正從車旁往裡走，手裡提著她前幾天交出去的布包，臉上雖有疲色，精神卻比那天在公社見著時好。

  陸母比她還快，到了兒子面前，先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見人好好的，才埋怨他出門這麼久，連回來也不提前讓人說一聲。

  「本來想捎話，後來事情比預計的順利，便一道回來了，娘先進去坐，有件好事得跟您和爹說一說。」

  陸父已經從後院出來，聽見好事兩個字，忙將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又叫建國去搬凳子，陸母則趕緊讓楚棠溪給客人倒茶。

  周同志進屋坐下，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陸父，說陸景川這邊的工作已經辦妥，部隊的歸隊通知也下來了。

  幾名經手人已經查清，扣下的貨物同帳本也核對過了，剩下的事情由縣裡的同志繼續辦，陸景川這才抽得出身回家。

  陸父接過去，手指在紙邊捏了好一會兒，竟沒敢往下看，陸母已經忍不住問：「景川，你還能回部隊，那從前說你犯的錯誤，現在都查清楚了？」

  陸景川在她身旁坐下，將事情慢慢說給她聽，「當初安排我回來，是為了查一批物資，對外用了嚴重違紀、開除軍籍的說法，好讓經手的人放鬆戒心，如今任務辦完，我得按通知回部隊。」

  陸母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陸父也抬起頭，原先攥得發皺的那一角紙，被他一點點抻平。

  「你這孩子，家裡人都讓你瞞過去了，你剛回來那些日子，你爹晚上坐著不吭聲，天亮了又出去幹活，我問他怎麼了，他還說自己睡得好。」

  陸父聽她當著客人說這些，有些不好意思，忙讓她別提舊事，如今兒子能回去就好，旁的都過去了。

  周同志沒有打斷，等他們情緒緩下來，才笑著說道：「叔，嬸子，這段日子讓你們跟著操心了，景川把事情辦得很好，部隊那邊也一直等著他回去。」

  陸母擦了眼淚，轉頭看楚棠溪，見她正端著茶站在旁邊，趕緊拉她過來，「你聽見了吧，景川又能回部隊了，他從前那幾身軍裝，往後也能穿了。」

  楚棠溪將茶放好，在她身旁坐下，笑著說自己聽見了，又將手絹遞過去，叫她擦擦臉，等會兒家裡還得留客人吃飯。

  陸建國站在門口，一直沒插上話，直到這時候才擠過來問哥哥，自己能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三叔，三叔也總在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陸景川點頭，說回部隊的事可以告訴家裡人，辦案的事情就不必細說了，陸建國應得響亮，轉身便往外跑。

  陸母回過神來，又想起了隨軍，扯著兒子的袖子問道：「那你這一走，棠溪怎麼辦，前頭說帶她過去，如今該能定日子了吧？」

  「我回來就是要同她商量，住的地方已經在安排，手續也有人辦，她這邊還有工作要交接，岳父也快出院了，總得留些工夫。」

  楚棠溪聽見，告訴他哥哥已經來了信，正好等周同志同父母說話，便讓他隨自己回屋，將那封信拿出來給他看。

  陸景川放下布包，仔細看完，又問她公社接帳的人學得怎麼樣了，若還需要日子，自己便再同部隊說一聲。

  「已經在跟著做了，帳冊交清楚就成，等我爹回來，我去住兩天，把該安排的事辦妥，咱們再動身。」

  陸景川點頭，將信折好還給她，想起這些日子她操持家裡，還跟著核了那麼多單據，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邊的手。

  「這回讓你跟著費心了，往後到了部隊，有什麼打算就同我說，工作的事我也會替你留意，咱們慢慢安頓。」

  楚棠溪低頭看著他的手，過了一會兒，才笑著問道：「你之前來問我隨軍，是早就算著這邊的事快辦完了，連我什麼時候交帳，都替我盤算過了吧？」

  陸景川被她問得也笑了，沒有鬆手，「是想著快辦完了，也怕你在公社越做越捨不得走，只好先問問你的意思，心裡有個底。」

  楚棠溪正想再說，外頭陸母已經喊他們去端飯，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陸景川鬆開手，替她將布袋放好，兩人一道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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