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倉庫里的貨
老吳掙扎著去抓桌上的東西，布包被擠得落在地上，帳本也掉了出來，他顧不得疼，彎腰便想去撿，手腕卻被陸景川扣住。
「這本帳既然這麼要緊，就一道帶回去，你仔細想想前頭送過哪些貨，別等翻開問到你跟前，再說記不清楚。」
老吳被帶出去時，院子裡的人已經全被攔下，剛找來的司機站在車旁，一直解釋自己只說好來拉幾隻箱子，根本不知道裡頭裝的什麼。
公安讓他先在旁邊等著，又叫人取來工具開箱，最上頭放著幾件舊農具，挪開以後，底下壓著的卻是綑紮整齊的軍用被服。
陸景川蹲下來，翻開其中一包，看見裡頭留下的驗收標記，神色徹底冷了下來，旁邊的戰友也跟著上前，將帶來的記錄展開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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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前頭一直在找的那批，上報說受潮損壞，送出去處理了，這裡的東西瞧著倒乾淨，幾包衣裳連捆繩都沒拆。」
劉國平聽到這裡，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老吳垂著頭不吭聲，先前急著帶走的那個布包，已經被放到了桌上。
陸景川又查看了剩下的幾隻箱子，確認裡面都有同樣的東西，才站起身，讓人將箱上的記號留好，清點時逐件記下來。
劉國平看著那一包包被搬出來的東西，知道今天已經糊弄不過去，趕緊開了口，「我就是替人派車，庫房裡怎麼收的貨，我也管不了，找我辦事的人，你們還得去問老吳。」
老吳猛地抬頭，憤恨地瞪著他，「你在公社開的那些單子，難道也是我替你寫的，你每回來拿錢，倒沒說自己只管派車。」
兩個人眼看就要吵起來，陸景川抬手止住，讓人分開帶走，自己拿起帳本，將夾在中間的幾張單據一一展開。
陸景川順著一張紙上的車號往下找，又翻出幾張寫著收錢人姓氏的條子，前頭查到過的幾筆支出，在這裡也有對應的數目。
戰友看完，壓低聲音說：「這趟總算沒白跑，明天再對一對後頭的往來，有幾個人怕是該坐不住了，公社那兩張回執也得取過來。」
陸景川點頭，讓他按原先商量的去辦，翻到最後一頁時，目光在一筆尚未結清的錢款上停住，收錢人的名字，他在別處也見過。
他將那筆尚未結清的款項另抄下來，請戰友去核收錢人的來往，又把帳本交給負責保管的同志，等院子裡的東西清點好，才隨他們一道離開。
青山大隊這邊，楚棠溪起夜時看了一眼窗外，院門還是關著，陸景川沒有回來，她將桌邊留著的水蓋好，便回床上躺下。
她知道他有事要做，自己跟著著急也幫不上忙，等天亮了，該去公社便去，若有需要核的帳，孫組長自然會來找她。
第二天早上，陸建國聽母親說哥哥還沒回來，便將自行車推出來，楚棠溪見他連衣領都沒理好，伸手替他翻正，才坐到后座上。
到了公社，陸建國還想進去問問有沒有哥哥的消息，楚棠溪讓他先回去，別叫娘在家裡等，自己拿著布袋進了財會室。
孫組長比她來得早，見到人便招手，說縣裡已經來了同志，要核劉國平經手的運費，讓她將昨天收好的那幾張單子拿出來。
「你昨天寫的經過也帶上，將補來的兩張回執挑出來，當面同人家講清楚，前頭已經結清的那筆運費，也要拿來對。」
楚棠溪將東西找齊，跟著他進了辦公室，見陸景川也在，衣裳還是昨晚那身，眼底有些發紅，看樣子一宿都沒睡。
她沒有當著人的面問，先將帳本放下，將幾張回執按日子擺開，又把庫房那邊抄來的記錄拿出來，指明各自對著哪一筆款。
來人問她怎麼察覺出了問題，她便將數量的帳說了一遍，公社訂下的農具，前頭幾趟已經收齊，後頭這兩車，無論按送貨還是按領用，都添不進去。
「我原先等他們補回執，也是想看貨究竟交到了哪裡，後來補來的編號又重了，孫組長去庫房核過，才知道連簽收人也對不上。」
對方聽完，低頭將幾張單子的車號重新抄下，又問了她幾處細節，楚棠溪翻著原來的記錄答了，沒把自己猜的那些事情往裡添。
等該問的都問完，孫組長陪著人出去，楚棠溪才轉頭看陸景川，見他還在望著自己，便壓低聲音問他，這一夜的事辦得還順不順。
「東西都找到了，你這兩張回執幫了大忙，後頭還有些事要核，我得在縣裡留幾天，你回去跟娘說一聲，省得她在家裡惦記。」
楚棠溪點頭，將布袋往肩上挎好，「那我晚上把換洗衣裳收出來，你叫人順路來拿，家裡我會跟娘說，你忙完了，記得回來吃飯。」
陸景川應下來，原先還想再叮囑幾句，門外已經有人叫他，他看了楚棠溪一眼，伸手替她將滑下肩頭的布袋帶子扶好，這才轉身出去。
楚棠溪回到家，將陸景川要在縣裡住幾天的事說了，陸母聽見還要送衣裳，筷子停了一下，問他是不是又替人去辦什麼事。
「手頭還有些事情沒忙完，他今天到公社來過，托我回來跟您說一聲，您別惦記，過幾天辦好了就回來。」
陸母見她說得篤定，便沒有再問，吃過飯，幫著找出換洗的衣裳，又把他常用的毛巾放進去，讓楚棠溪看看還有沒有漏下的。
第二天下午，來人到了陸家，正是前一天同陸景川一道去公社的那位同志，楚棠溪認得，便將收好的布包交給他。
陸母端了水過來，忍不住問道：「同志，景川在縣裡忙，吃飯有沒有準點，他這人一有事情就顧不上自己，年輕時候落下的毛病，到現在還沒改。」
來人接了水，笑著說自己姓周，又請她放心：「嬸子，吃住都有地方，您別擔心，景川還讓我跟您說，家裡的事先由棠溪拿主意，拿不準的等他回來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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