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惦記著事
楚棠溪將水壺挪開，收起桌邊散著的單據，陸景川在她旁邊坐下，低聲問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可有叫你去別的地方，你沒跟著出去吧？」
「剛才說讓我去供銷社，我沒去，孫組長已經核過簽名，我再過去也沒用，倒是他，上午還說抄錯了，下午又變成先卸到別處，越說越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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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聽完，問那處卸貨的地方他說了沒有，楚棠溪搖頭，又告訴他，王德順已經認過，兩張回執上的名字都經不起問。
他點頭應下，楚棠溪看他一身風塵，想起他中午多半還在外頭跑，便問他吃過飯沒有，要不要先去食堂買些東西。
「吃過了，你先把手裡的事辦完，我去同孫組長打個招呼，今天這兩張單子的事，我也想問幾句。」
楚棠溪沒有攔他，拿起筆繼續核帳，過了一陣，外頭傳來推車的響動，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劉國平已經騎車出了院子，連頭也沒回。
孫組長隨後過來，將兩張回執連同上午那份記錄一併交給她，讓她收到原來的帳里，若再有人來取，便叫對方直接找自己。
「社長看過了，讓我帶著王師傅去運輸隊核這件事，劉國平剛才還想把單子領回去，我沒給，你把今天經手的事情也記下來，往後查起來，都得說得清楚。」
楚棠溪應下，等他出去，便把劉國平先後說過的話按順序寫好，補到記錄後面，陸景川站在桌旁看著，視線落在先卸到別處那幾個字上。
她寫完，將筆帽扣好，抬頭問他：「你今天查到的事情，同這兩車貨有沒有關係，要有用得上這些帳的地方，你跟孫組長說，原件都在。」
陸景川看著她，過了片刻才道：「確實有些地方能對上，不過還得再核，你今天做得很好，往後照常辦事就成，有人催也別勉強自己往下結。」
到了下班的時候，兩人一同出了公社，陸景川送她回村，路上騎得比平日快，楚棠溪扶著他的衣裳，覺出他心裡還惦記著事。
「你晚上是不是還得出門，家裡有我跟娘說，你先回去吃口飯，真趕不及坐下來吃，就叫娘給你裝兩個餅帶上。」
陸景川將車放慢了些，回頭看她，「是得再進一趟城，今晚可能回來得晚，你先睡，若有人來家裡問我，先把名字記下，等我回來再說。」
楚棠溪答應了，到了家便先去灶房幫忙，陸母聽說兒子還有事，也沒追問，趕緊盛了一碗飯，又將鍋里溫著的菜端出來。
陸景川吃得很快，臨走前想同楚棠溪說兩句，卻見她已經把外衣拿了過來，還替他翻好卷進去的袖口，問他車上的燈能不能用。
「能用，你進去陪娘吃飯，我把事情辦完就回來，明早若沒見著我，也不用等著，先讓建國陪你去公社。」
楚棠溪點頭，看著他推車出了門，回屋將沒吃完的飯端起來，陸母問他是不是又在替她爹跑醫院，她便說還有別的事要忙。
這時候的劉國平，已經到了城西石橋旁，他沒有將車停在大門口，繞到側面的小門敲了幾下，等老吳出來，便拉著人進了屋。
「公社那頭把單子留下了，王德順也不肯認那個簽名，剛才孫組長說要去隊裡核帳，你這裡的東西，得趕緊挪一挪。」
老吳聽完，臉上的神色也變了，問他怎麼連個會計都說服不了，劉國平心裡正憋著火，聽見這話，更是氣得咬緊了牙。
「她連庫里的存貨和各大隊領走的數都算過，我說晚幾天才送過去，她張嘴就問多出來的東西添在哪裡，這話還怎麼往下接？」
老吳沒再同他爭，拿過桌上的鑰匙便往後院走，劉國平跟出去，聽見他讓人去找車，今晚就把剩下的幾箱東西拉走。
陸景川趕到城西的時候，盯著舊倉庫的戰友已經等在巷口，見他過來，先將人拉到牆邊，說劉國平進去以後，一直沒出來。
「剛才老吳叫人出去找車，院子裡的燈也亮起來了，像是準備連夜搬走，咱們若再等下去，這幾箱東西怕是留不住。」
陸景川往院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問先前聯繫的人到了沒有，聽說公安的人已經在附近，便讓戰友過去說一聲，今晚得把人和貨一併留下。
舊倉庫里，劉國平幫著將門邊的雜物挪開，見老吳還在翻抽屜，忍不住催他，車來了就得趕緊裝，別再為這幾張紙耽誤工夫。
「你倒說得輕巧，前頭送出去的東西還有幾筆錢沒結，人家只認單子，真丟在這裡，往後我找誰要錢去？」
老吳將幾張紙塞進衣兜，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本帳，翻到夾著紙條的地方，看過一眼，才塞進了身旁的布包。
劉國平聽他說起錢，心裡也不痛快，自己替這些人調車，頂著名目往外走貨，到了這時候，倒還要替他們往公社跑，連句好話也沒落著。
他剛想再催，外頭便傳來車響，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出去開門，院裡的幾個男人也跟著站起來，準備往車上搬東西。
車子剛停穩，老吳還沒來得及招呼，便發現從旁邊走過來的幾個人有些眼生，等看見他們掏出的證件，臉色頓時變了。
劉國平下意識往後退，撞在了門邊的木箱上，陸景川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他的胳膊，將人推到了牆邊。
「先站在這裡別動，箱子裡裝的什麼，一會兒打開看過，你再慢慢說，今天這趟貨，你們就別急著往外送了。」
劉國平認出了他，心裡猛地往下一沉，上午見到的那個來接妻子下班的男人，竟然一路找到了這裡，還帶來了公安。
他嘴唇動了動，想問陸景川是什麼人，老吳卻已經轉身往裡跑，手裡的布包往懷裡一抱，直奔側門去了。
陸景川將劉國平交給身旁的人，追進屋裡，見老吳抬手去撥門閂，便上前拽住他的衣領，將人拉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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