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猜測
農具是公社統一訂下的，借供銷社的倉庫暫放，貨款結過以後，各大隊領用還有一本帳，楚棠溪來回核過，能查到前頭幾趟的去向，後面兩筆卻只有運輸隊開出來的運費單。
「供銷社收過貨，為什麼不給回執，還是單子丟了，回頭補一份也費不了多少工夫，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
楚棠溪拉開凳子坐下，拿筆指了指其中一筆，告訴他前頭幾趟都有驗收記錄，只這兩趟，她一直沒找到能對上的。
「我讓人去問過，供銷社管收貨的說這兩天他都沒收過這批農具，偏偏運費已經開出來了，我才把它們留下，等雙方都來人再核。」
陸景川抬頭看她，楚棠溪見他神色認真，便將自己記下的車號也翻出來，這些都是從原單上抄的，省得交接時再一張張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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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去請假，特意同孫組長提過缺憑據的事，回來以後忙著補稿件，也抽空問了一次，運輸隊仍說得等經手人回來。
她本想著過兩天再催，沒料到陳向東上門，竟然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陸景川對這人的反應，也讓她多留了一分心。
她記得原書里陸景川回村，是為了查物資被倒賣的事，如今聽見他留意運輸隊，心裡便有了些猜測，只是具體經手的人和帳，她還得憑眼前的東西去判斷。
「你剛才送陳向東出去，是另外問過運輸隊的事吧，他一個替人跑腿的，忽然提起來，你又追著問，倒像是早就在留意這些人。」
陸景川拿著紙，沉默了片刻，才將它放回桌上，「有些事情眼下還沒弄清楚，你先照常核帳，缺的憑據別急著往下辦，也不用特意替我去打聽誰。」
楚棠溪看了他一會兒，知道他還有不能說的話，便沒再追問，拿起筆將兩筆款各自缺什麼補在旁邊。
「那我明天再跟孫組長說一聲，等運輸隊送來原單，咱們按單子核清楚，我手裡這些只是抄下來的，真要查，還得看原來的東西。」
陸景川點頭，問這張紙能不能讓自己抄一份，楚棠溪便將筆遞給他，等他記完，又告訴他哪幾處是自己後來添的。
灶房裡陸母喊他們去端飯，楚棠溪起身要走，陸景川卻叫住她，叮囑她明天出門時同自己說一聲，他送她去公社。
「我先陪你過去，辦完事再進城，你把平日要用的帳本帶齊，別因為今天這件事，耽誤了手裡的工作。」
楚棠溪應下，出去端菜，陸景川將抄好的紙折起，明天得先去查十七號那輛車的出車記錄，若真去過城西，陳向東送的那張單子就有必要找出來。
陸景川到公社時，離下班還早，他將車靠好便聽見財會室里有人在說話，聲音壓著，卻透著不耐煩。
「楚會計，我剛去過供銷社，王師傅說得當面同你講清楚，你把回執帶上，咱們一起過去，省得兩頭傳話，越傳越說不明白。」
楚棠溪坐在桌邊，手裡還拿著核到一半的帳，聽完便抬起頭，「孫組長午後才從他那裡回來，事情已經問過了，你要當面核，正好請他到公社來，我這裡的帳也離不開。」
劉國平站在桌前，臉色比上午還難看，原先只當她年輕，拿份單子便能哄過去，沒想到她竟然真叫人到庫房去查。
王德順已經知道有人用他的名字簽收，見到自己，張嘴便問回執是哪裡來的，他好說歹說，才將人勸住，卻半張紙也沒拿回來。
「那你先把單子給我，我拿過去給他認一認，認明白了再送回來，你把東西扣在這裡，兩邊的事情都耽誤著，總得想個辦法解決。」
「那兩張回執現在都讓孫組長拿去給社長看了，你去找他，把你同王師傅說過的話再講一遍，他正準備找你們運輸隊的人，一次問清楚，也省得你來回跑。」
劉國平聽見後頭這句，心裡一沉，伸手扶住桌沿緩了緩語氣，「這兩趟車中間有些別的安排，單子上一時沒寫清楚，真往上頭鬧，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楚棠溪將帳本合上，問道：「有什麼安排，你照實說，東西在哪裡交的，誰接的貨，拿出相應的憑據來，這兩筆錢才能算清楚。」
「那兩天庫房騰不開地方，貨先在別處卸了，後來再往供銷社送，所以收貨的日子同車上的日子對不上，你們查帳只盯著那一天，自然找不到。」
劉國平說到這裡，像是自己也信了，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壺，倒了半碗水，等著楚棠溪接話。
楚棠溪見他還在繞，將記下的農具數量翻出來，「我核過前後幾天的入貨，到現在各大隊領走多少，庫里剩下多少，也都有數，你說後來送來了，那兩車添在哪裡了？」
劉國平端著碗的手頓住，先前準備好的說法，竟被她一句話堵了回來，半晌才說，自己管調車，這些細帳還得問庫房。
「那就請經手的人來，原先的收貨記錄我這裡也有，你們記的數隻要能對上，我自然往下辦，眼下憑你一句後來送了，我沒法替你添上。」
旁邊的會計聽見，放下算盤看了過來，劉國平察覺那道視線，心裡越發惱火，又不好當著人發作，只得將碗放回桌邊。
陸景川這才敲了敲門，楚棠溪抬頭看見他，便說自己還有幾筆沒核完，讓他先坐一會兒，等下班了再一道回去。
劉國平回頭打量了他一眼，聽說是來接妻子的，便沒再留意，轉過臉對楚棠溪道：「我先同孫組長談，你把那張記著數量的紙給我看看，回頭去找人，也好說清楚。」
楚棠溪將各大隊領用的總數抄給他，沒有把原來的記錄遞出去，又在旁邊寫清尚未驗收的兩趟貨，讓他拿去同經手人核對。
劉國平捏著那張紙，臉上的客氣已經快掛不住，起身出門時險些碰到凳子，陸景川往旁邊讓了讓，看著他朝孫組長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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