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算好了的

  陸景川把路說了，接過他手裡的紙添了幾行，「明早我帶你們過去，這張你收好，往後要回來拿東西，也方便找。」

  楚棠溪在旁邊聽著，將父親的片子單獨放進布袋，先前只想著約到大夫，真帶著父親出了門，才知道還有許多瑣事得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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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過飯，楚父一直沒睡著，見女兒來拿空碗，忍不住叫住了她，「棠溪，大夫明天要是問起，爹以前幹活落下的毛病，也都得跟他說吧？」

  楚棠溪在床邊坐下，聽他從前幾年說起，陸景川拿了紙筆過來，將他記得的情況逐一記下，等楚父說完，才同他們約好第二天出門的時辰。

  次日到了醫院，他們照著問好的地方候著，輪到楚父進去時，楚棠溪扶住他的胳膊，把帶來的片子和病歷放在了桌上。

  楚棠溪見父親還想著撐著坐直，便將帶來的衣裳墊在他身後，讓哥哥把路上記下的情況也拿給大夫看。

  大夫問過他如今的情況，又抽出片子仔細看了一會兒，「先跟我說說，當時是怎麼摔的，從摔傷到現在，腿上有沒有覺得麻？」

  楚父下意識看了女兒一眼，才將摔傷的經過說了，又指著左邊的小腿，告訴大夫，這幾天偶爾會覺得發麻。

  楚母聽得心裡一緊，伸手碰了碰丈夫的胳膊，「你昨天晚上還說就是腰疼，腿上什麼時候麻的，怎麼連我都瞞著？」

  「有時候麻一陣，過後又好了，我想著躺得久了也會這樣，沒覺得多要緊，就沒跟你們提。」

  楚父說話時有些心虛，大夫讓家屬先往旁邊讓一讓，仔細檢查過，又翻著縣醫院帶來的病歷問了幾句。

  楚棠溪見他在紙上寫字，等他停了筆，才問道：「大夫，縣裡的意思是要做手術，您看我爹這個情況，咱們這裡能治嗎？」

  「先住下來，把檢查補齊，我再找科里的大夫一起看看，舊片子上有些地方看得不夠清楚，手術怎麼做，得等結果出來再定。」

  聽見能住院，楚母總算鬆了口氣，趕緊問住院的手續該去哪裡辦，楚大成拿著紙筆，將大夫說的地方記了下來。

  陸景川在旁邊問過這幾日照顧病人要注意的事，等大夫交代完，才同楚大成一道去辦手續。

  楚棠溪陪父母在外頭等著，見父親還在往診室里看，便問他還有哪裡不明白，要不要再進去問一句。

  楚父搖了搖頭，猶豫著開口，「棠溪，住院得先交多少錢，你別光顧著給爹看病，把手頭的錢都拿出來了。」

  「錢帶夠了，您剛才也聽見大夫說了，先查清楚再商量怎麼治，往後要用多少，我會去問明白。」

  楚棠溪知道他心裡惦記什麼，索性往他身邊坐近了些，「等您好了，我哥也進了廠，家裡的日子就能慢慢過起來，眼下您安心聽大夫的，家裡的帳回頭我跟我哥商量。」

  楚大成正好拿著單子回來，聽見後頭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妹妹。

  「家裡的帳我記著，回頭領了工資，每個月都往你這兒送些，你先看看這上頭要怎麼填，我怕填錯了還得回來改。」

  楚棠溪接過單子，看見他把病人的姓名和住址都填好了，便指給他看剩下的地方，讓他自己填，今後在醫院照顧父親，少不了要同人打交道。

  病床安排在靠門的位置，同屋還住著兩位病人，楚母進門後先同人打了招呼，才把帶來的東西放進床頭的小柜子里。

  陸景川幫著安頓好楚父，又去接了熱水，等回來時，楚棠溪正聽護士交代檢查的事，聽完還將手上的單子核對了一遍。

  他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見她把單子收好，便低聲道：「這邊有娘和大哥看著，咱們先出去買飯，你早上就沒吃多少，別忙得連飯也顧不上。」

  出了住院的樓，楚棠溪才覺得肚子餓，跟著他往食堂走，想到父親已經住下，臉上的神色也鬆快了些。

  「今天要是我跟我哥過來，光找地方就得轉好一陣，等我爹這邊安穩些，咱們請你那位戰友吃頓飯，也謝謝人家幫忙找大夫。」

  陸景川看了她一眼，「他這幾天在外頭，等回來了我再跟他約，咱們先把爹照顧好，別的事情都來得及。」

  楚棠溪點頭，拿出錢和糧票，排到窗口前頭，陸景川接過她手裡的飯盒，讓她去旁邊等著。

  買好飯，兩人找了張空桌，先將要給病房送去的那份蓋好，楚棠溪才端起自己那碗面，吃了幾口，又問起他請假的日子。

  「你要有事就回去，我哥今天已經認得路了，我在這裡多留幾天，等大夫把手術的事情定下來，再回去上班。」

  「回頭我去打個電話，真有急事自然會有人找我，你不用替我惦記，安心把這碗面吃完。」

  楚棠溪抬頭看著他，忽然想起前幾天答應隨軍的事，心裡多少還有些彆扭，這男人挑時候的本事實在叫她服氣。

  她把筷子放下，湊近了些問他，「那天我娘剛說請專家難，你晚上就來問我去不去隨軍，是早就算好了我會答應吧？」

  陸景川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迎上她的目光，到底還是認了，「確實有這個心思，我怕晚些再說，你又找出別的緣故，乾脆挑了個你肯點頭的時候。」

  楚棠溪看著他這副坦然的樣子，氣得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力氣倒也沒使多少，只是出一出當時憋著的那口氣。

  「你還挺會給自己挑好時候，我要真為了公社的工作不肯去，你又準備怎麼勸我，總不能連我的帳本也收拾了帶走吧？」

  陸景川伸手扶住她險些碰倒的搪瓷缸，低聲說道：「你真捨不得工作，咱們就再商量，爹這邊我照樣陪著，你不用為了這件事勉強自己。」

  楚棠溪聽完，原先到了嘴邊的話倒沒說出來，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面，過了一會兒才接著說，「跟你去的事已經定了，我會把公社的工作交接清楚，到了那邊，我還得找份自己能做的活，你也幫我留意著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