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去省城
「去省城的錢我來準備，你安心去看病，家裡也別再想著賣梅瓶，等大夫看過了，該花多少咱們再算。」
楚棠溪說得乾脆，見父親還要開口，便將抄著地址的那頁本子翻給他看，讓他看看醫院和大夫的名字。
楚父伸手接過來，看著上頭寫得清楚的幾行字，半晌沒說話，原先還想著拖一拖，眼下女婿連大夫都替他找好了，再推下去也叫孩子為難。
楚母將疊好的衣裳放在一旁，低聲同女兒說，家裡借了錢的幾戶人家，這陣子也有來問的，她怕人家著急，原想先還一部分。
楚棠溪聽完，便讓她把欠著誰家的錢記下來，父親治病要用的先留足，實在等不得的再商量著還。
「我手裡還能拿出些來，你把帳記清楚就行，等我哥進了廠，家裡有了進項，再慢慢把借的還上。」
楚母點頭應下，拿起搪瓷缸遞給丈夫，楚父喝了兩口水，將還沒說出口的話也壓了下去。
楚大成從床頭拿過紙筆，先將醫院的地址抄下來，又問妹妹，去省城時還要準備些什麼。
「病歷和片子都帶上，家裡有什麼用過的藥，也一併收好，你再給爹找兩身方便換洗的衣裳，別到了那邊才發現落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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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成低頭記了幾筆，怕妹妹說得太快，趕緊讓她慢些，記完又照著紙念給她聽，問清楚才收好。
陸景川在旁邊聽著，接過楚母讓出的凳子坐下，說起車程，讓他們提前把路上要吃的東西也備些，不用忙著買新的，就拿家裡方便帶的。
楚大成一一記下，又有些遲疑地問他，「景川，你還得忙自己的事，到時候我陪爹去就行，棠溪給我們把地址寫明白，到了省城也能找著。」
「我陪你們去，省得到了醫院還得四處問，家裡這邊我會安排，你先把東西收好就成。」
楚棠溪抬頭看了他一眼，原先她只想著能找到大夫便好，到了省城自己陪著父親去看病，總能將事情辦下來，倒沒想過還要他跟著跑。
陸景川起身去找負責楚父病情的大夫，將省城那邊的安排說了，又問轉院要準備什麼，楚大成跟在一旁，把要辦的事情都記下。
等他們回來，楚棠溪已經拿了糧票，讓哥哥去食堂買飯，母親這幾日守在病床邊，連坐著都直打瞌睡，也得好好吃一頓。
這頓飯吃得比平日鬆快了些，楚父也肯多喝半碗湯，楚大成怕自己記漏了，吃完又把去省城的日子念了一遍。
臨走時，楚母將楚大成記下的事情又問了一遍，才叮囑楚棠溪回去好好歇著，別因為父親的事連自己的工作都耽誤了。
回村的路上，楚棠溪坐在自行車后座，手裡抱著本子，過了一會兒，才同陸景川說起陪診的事。
「你要回部隊，手頭肯定還有事沒辦完，真抽不開身，我跟我哥帶爹過去也成，別硬往一塊兒擠。」
陸景川將車騎得慢了些，讓她坐穩，「既然跟那邊約好了，我會把時間空出來，你先安心帶你爹看病，隨軍的日子等回來再商量。」
楚棠溪聽完，伸手扶住他的衣裳，原先還想問他幾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讓他記著把家裡要忙的事告訴自己，好提前安排。
到家時，陸母正在灶房裡做飯，聽見車響便出來問楚父的情況，等楚棠溪把去省城的事說了，她又轉身進屋，拿了個布包出來。
「這裡頭是我攢的一點錢，你先帶著，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手裡寬裕些，也省得臨時著急。」
楚棠溪沒接，拉著她進了灶房，免得她站在門口挨風，「娘，我的獎金還在手裡，治病的錢已經備好了，您這點留著過日子，真有不夠的，我再跟您開口。」
陸母這才將布包收回去，又從柜子里找出幾張糧票，直接放進她的本子裡。
「錢你有，票總得多帶些，你爹這傷也不知道要在外頭待幾天，家裡用不上這麼多，你拿著方便。」
楚棠溪便沒再推，幫著把飯菜端出去，陸母又問公社那邊的工作要怎麼安排，她說明日去請假，將手上的帳交代清楚。
第二天，孫組長聽了她的來意，問過楚父的病情，便讓她將經手的帳冊留好，安心陪著去看病。
楚棠溪把夾在帳本里的一張紙抽出來，指著上面尚未結清的兩筆款項，同他說明白還缺什麼憑據。
「我都記在這裡了，來人結算的時候，先把缺的單子補上，有拿不準的就留著，等我回來再核。」
孫組長接過來看了看，又問起她往後的打算，「聽說你要跟小陸去部隊，日子定下來了沒有，公社也得提前安排接手的人。」
「還沒定，等我爹看過病回來，我們再商量，真要走，我會提前跟您說，交接的帳也會逐筆對清楚。」
孫組長點頭，將她拿來的那張紙夾回帳本，讓她先去辦家裡的事，等有了准信再來談交接。
楚棠溪出了公社，心裡也開始盤算，到時候該留多少工夫收拾帳冊，已經定下要隨軍，總得把這裡的事情辦妥當。
到了去省城這日，楚大成早早便將行李收好，楚母怕路上耽誤，又把帶來的病歷翻了一遍，直到陸景川過來，才肯將布包繫緊。
一路上，楚父總怕麻煩人，腰疼了也不吭聲，還是楚棠溪瞧見他額上冒汗，叫哥哥幫著換了個坐姿，他才肯承認坐得難受。
「哪裡難受你就說，咱們陪你出來，總得知道你是個什麼情況，到了大夫面前，也別想著忍一忍就算了。」
楚父望著女兒，勉強笑了笑，「爹知道了，到了醫院一定說清楚，省得你們再替我著急。」
到省城已經過了午，陸景川領著他們找了家離醫院近的招待所，將楚父安頓下來，又去醫院確認第二日看診的地方。
他回來時，楚大成正拿著寫了地址的紙，準備出門找路，見他已問清楚，便又跟著問從哪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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