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消息
羅薇薇原本還等著母親問起，好說一說楚棠溪拿著本子到大隊找材料的事，回到家裡卻沒了興致，關上門便將寫好的紙重新鋪開。
那幾處數目看著礙眼，她劃掉之後，又覺得整段都不順，連著換了兩張紙，心裡愈發煩躁。
羅母端飯進來，見桌邊扔了幾團紙，趕緊問她寫得可還順利，羅薇薇聽著這話就覺得煩，只讓她把飯放下，出去時將門關好。
楚棠溪這邊倒還順利，材料已經問清楚，寫到拿不準的地方，翻開本子就能找到，到了晚上，一篇稿子便有了模樣。
陸景川進屋時，她正將寫好的紙一張張排開，桌邊放著的水早就涼了。
他拿走碗，換了溫水回來，順手將燈往她那邊挪近了一些，見她還在低頭改字，便拉開凳子坐下，「寫了這麼久，也歇一歇，我能不能先看看？」
楚棠溪把前頭幾張遞過去，自己端起碗喝水，等他看完，才問有沒有哪處讀著費勁。
「都能看明白，黃嬸攥著錢捨不得鬆手那一段，我看著還想起她來咱家說工錢的時候，笑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楚棠溪聽了，拿筆將旁邊一句多餘的話划去，又把後面一處交代不清楚的地方補上，重新讀了一遍。
陸景川等她放下筆，才問她打算哪天去寄稿，見她說明天便去，就說自己陪她進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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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有事就先忙，我自己去郵局也方便，寄完回來，還能趕得上做晚飯。」
陸景川將她晾在桌沿的筆帽扣好，放到本子旁邊，「我明天也要進城，你把稿子謄清楚收好，早飯後咱們一起走。」
楚棠溪便沒再推辭，將信封拿出來，照著抄回來的地址寫好，放在一旁等墨跡干透。
第二天到了郵局，她將稿件裝好遞進窗口，付了郵票錢，陸景川就站在旁邊，幫她收起帶來的本子。
出了郵局，楚棠溪才發現手上還沾著謄稿時蹭到的墨，正低頭拿手絹擦，便聽見有人叫她。
她抬起頭，看見羅薇薇推著自行車站在台階下，車把上掛著一個布包，露出來的半截信封上，也寫著省報的地址。羅薇薇將自行車支好，目光從楚棠溪手裡的本子上掃過，又看向站在她身邊的陸景川。
「景川哥，你也陪著棠溪來寄稿啊，我聽支書說她這回準備得很認真，沒想到這麼快就寫好了。」
陸景川只點了點頭，見楚棠溪手上那點墨還沒擦乾淨，便將她拿著的本子接了過去。
羅薇薇看著他的動作，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轉頭問楚棠溪，「你寫的還是黃嬸家那些事吧，文章成稿以後，有沒有找人替你看過？」
「昨晚讓景川看了一遍，今天過來正好寄出去，你也來寄稿，趕緊進去吧。」
楚棠溪擦乾淨手，將手絹收好，羅薇薇卻沒有往裡走，反倒將布包里的信封拿了出來。
「省里徵文，選稿子肯定很嚴，你頭一回寫就投到省報去，膽子倒大，我以前投過幾回，也得反覆改好了才敢寄。」
她說著，忍不住又去看陸景川，盼著他也跟著問兩句，自己才好將從前登報的事說給他聽。
楚棠溪卻已經往旁邊讓開了些，免得擋著後頭上台階的人，「有機會就試一試，稿子已經寄出去了，我也只能回家等消息。」
羅薇薇還想說話，陸景川先開了口，「我們還有些事要辦，你先去寄稿，窗口那邊已經排了幾個人。」
他語氣平常，也沒有繼續聽她說的意思，羅薇薇捏著信封，站在原地看了兩人一會兒，只得往郵局裡走。
等到了窗口，她往外看了一眼，見兩人仍站在一處，楚棠溪低頭同陸景川說著什麼，他聽得很認真，心裡越發堵得慌。
自己才說了幾句，他就催著自己離開，到了楚棠溪這裡，倒是有說不完的話。
她將信封遞進去，問清楚往省城寄要貼多少錢的郵票，付錢時還險些將手裡的零錢弄散。
楚棠溪已經把她丟到了一旁，聽陸景川說還得回郵局打個電話，便問他要找誰。
「問問你爹的事，前些天託了省城的一個戰友，他說替我聯繫大夫，約好今天再問一次。」
楚棠溪一聽，趕緊跟他進去，這幾天光顧著寫稿，又怕問得急了讓他為難，還真不知道他已經把事情往下辦了。
等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陸景川先問了幾句，聽那頭說話時，拿過楚棠溪的筆，在本子上記了起來。
楚棠溪站在旁邊，見他寫下醫院的地址，又寫了大夫的姓名，原先攥在一起的手才慢慢鬆開。
掛了電話出來，陸景川將本子還給她，「下周三上午能去看，先帶上縣醫院的片子和病歷，大夫看過以後，才能商量後頭怎麼治。」
「那咱們得提前一天過去，我回去就給家裡捎信，讓我哥把東西都找出來，省得到時候漏下。」
楚棠溪將那一頁看了兩遍，仔細折好邊角才合上，心裡也踏實了些。
陸景川見她急，便說先去縣醫院一趟，當面將事情說清楚，也問問岳父這些日子的情形，路過供銷社時，還買了兩包點心。
兩人問過護士，找到楚父住的病房，楚大成正端著搪瓷缸給父親餵水，見了妹妹，趕緊放下杯子讓出地方。
楚母坐在床邊疊換洗的衣裳，聽明白是下周三能去省城看病，眼圈一下就紅了，拉著楚棠溪的手又去看女婿。
「景川，這回真是虧得你幫忙，你爹這幾天又睡不好，半夜疼起來還硬忍著，就怕我們聽見了著急。」
陸景川將帶來的東西放下，跟著她進屋，見楚父正扶著床沿想坐起來，趕緊上前扶了一把，讓他靠得穩些。
「您先別急著動，大夫已經聯繫好了，這幾天先把東西備齊，到了那邊看過再說。」
楚父聽著，卻沒有跟著高興，猶豫了一會兒，目光落到女兒身上，「你前頭拿來的錢，我們還沒還上，去省城又得花錢，你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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