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核帳
黃嬸聽了，這才踏實，見她寫了好幾頁，便讓她帶著紙回去慢慢看，想起什麼沒問的，隨時過來就是。
楚棠溪道了謝，臨走又請她幫著問問幾個一同做活的人，有空也去坐坐，各家的情形，總得聽人家自己說。
黃嬸滿口應下，還真拿著針線去了相熟的人家，將這事說了。
羅母聽見消息時，正坐在旁邊夸女兒用功，臉上的笑便淡了些，「她還真打算寫啊，會做帳的人拿著本子記幾筆倒不難，回去能寫出什麼來？」
黃嬸將針穿好，抬頭看她，「稿子還沒寫完，你怎麼就知道不成，棠溪問了好些事情，可見人家也是用了心的。」
羅母見她還替楚棠溪說話，心裡有些不痛快，拿起放在腿邊的籃子，「那就等她寫出來再說，我家薇薇還等著吃飯，文章寫了一下午，飯都顧不上吃，我得回去給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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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嬸沒接這話，低頭繼續縫手裡的衣裳，想著楚棠溪方才問的事，待會兒還得回家把漏下的幾筆開銷算清楚。
黃嬸第二天又來了一趟，將記清楚的幾筆開銷告訴楚棠溪，臨走還惦記著，問她文章什麼時候往省里寄。
「還得把大隊的數目核對一遍，等寫好了就寄，您幫我記下這些，已經省了我不少工夫。」
楚棠溪難得休息一天，送她出去，回屋拿上本子，便去了大隊部。
老支書正在找東西，桌上攤著幾張領料單，羅薇薇坐在一旁，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老支書倒是招手讓她進來，「聽建國說你也準備參加徵文，有什麼要找的材料，正好一道拿出來，省得我來回翻。」
「我想核對黃精的帳，還有後來送布袋去廠里驗收的數目，家裡留的那些都看過了，再來對一遍，心裡也踏實。」
楚棠溪將本子放下，老支書給她騰了個地方，又把手邊一張紙推過來，讓她幫著看看。
「薇薇寫到今年接廠里的活，我記著領回來的工錢沒這麼多，你看這張領料單，能不能對得上？」
楚棠溪低頭一看，上頭寫著兩萬斤回收棉，旁邊添了工錢一千元的字樣，底下還記著羅薇薇要寫進文章里的幾句話。
她只看了數目，便將紙放了回去，「這是領回來的重量，後來驗收要按挑好的淨棉算，廠里那張結算單還得找出來。」
羅薇薇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我記得結算的數，寫文章用不著連幾分幾厘都擺出來，先記個整數，回頭成稿的時候還要改。」
「那你成稿的時候記得換掉，領回來的原料不能全算工錢，大隊這邊留著結算單，照著抄也不費事。」
楚棠溪說完便翻開自己的本子，等老支書給她找帳，羅薇薇卻抿緊了嘴，覺得她那句照著抄，分明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她如今連紡織廠的工作都要保不住，越發盼著這篇文章得獎，寫到村里添了進項，自然想把事情寫得好看些。
老支書從抽屜里找出結算單，戴上眼鏡看了看，念出了上面的數目，「一萬七千八百六十九斤，工錢八百九十三塊四毛五分，這差得也太多了。」
羅薇薇伸手去接，楚棠溪又問他，給各家分工錢時的帳有沒有收好，這個數還得往下扣。
老支書一聽，索性將夾在後頭的幾張紙一併翻出來，自己看了一遍，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裡還扣了運費和倉庫的錢，驗收的也領了二十塊，最後分到各家的是八百四十八塊四毛五分，稿子裡要寫社員增收，就得照這個數來。」
羅薇薇見他也較起真來，心裡越發不舒服，面上卻只點了點頭，「您放心，我會再理一遍，眼下寫的都是草稿，哪裡不妥當，本來就要改。」
她說著，將放在楚棠溪面前的那張紙收了回去，壓到自己的本子底下，伸手時連筆都碰掉了。
楚棠溪彎腰拾起筆，擱回桌邊，也沒再往她那邊看。
她來核自己的帳，既然支書問到了，照著實際數目說清楚就是，至於羅薇薇文章怎麼寫，她沒興趣替人家操心。
老支書翻著分工錢的帳，又想起另一個問題，「這八十九戶裡頭，有些是外村的親戚，薇薇，你寫咱們青山大隊的事，也得把人數分清楚。」
羅薇薇原先寫得順手，只覺得接了這批活，怎麼也算村里一樁能拿出來說的事，眼下被他這麼一提醒，再看自己記下的那幾句，竟要改掉大半。
她把本子合上，勉強笑道：「這些我回去都查清楚，您先忙著，我也得回家把前頭寫好的幾段改一改。」
老支書點了頭，等她走了，才將楚棠溪要的帳本拿出來，又往她的本子上看了一眼。
上面除了各家領過的工錢，還記著買布還帳這些瑣事，有些地方畫了圈，旁邊添著黃嬸和三嬸說過的話。
「你準備把這些寫進去啊，家家戶戶過日子的事情，會不會顯得太零碎？」
楚棠溪拿筆指了指其中一處，「我想從黃嬸領工錢寫起，再說咱們怎麼接活，掙來的錢又給家裡添了什麼，這些都問過當事人，寫起來也清楚。」
老支書聽著，倒也說不出什麼毛病，便把帳本翻到她要看的那一頁，讓她慢慢核。
楚棠溪在大隊部坐了大半個時辰，將幾處數目對好，收起本子便回家寫稿。
陸母見她回來，問起在大隊部做了什麼，聽她說順手替羅薇薇核了數目，忍不住皺眉，怕她又被人拉去白忙活。
「你自己的文章還沒寫好，倒先替她費心，她娘這兩天出門總夸女兒有本事，怎麼還得用上你？」
楚棠溪把經過說了一遍，笑著將本子往桌上一放，「支書給我找帳的時候問了一句，我看見就說了，總不能等稿子寄到省里，還讓人家找回廠里來查數。」
陸母想想也有道理，便沒再念叨，見她拿了紙準備坐下，又說灶上的飯給她留著，讓她吃飽再寫，下午的活家裡會看著安排。
（還有更新耶）